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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是去我們院子,關窗子。”
“啊?”
香蕙聽得迷糊,卻也知道眼下出府要緊。
事不宜遲。
東北角門清晰可見了,守門的小老頭正歪在一塊鋪了褥子的大石頭上打呼嚕。
連調虎離山都用不上。香蕙放下門栓,身子一閃,人便出了侯府。
她在逼仄的長巷里撒開了腿,胸口一股熱浪奔涌,狠狠拍打著五臟六腑。難以言說的激動和緊張充斥整個心房。
長巷仿佛看不見盡頭。
香蕙逼退眼底的淚意,緊咬牙關。跑吧跑吧,跑出這條巷子就徹底自由了。從此以后,她就叫做天涯,沒有香蕙這個人,不會再有。
她右手緊貼胸口,不自覺將那塊東宮令牌死命捏住。如果胸口那份灼熱可以化作火焰,定要將木牌,甚至將她整個人吞噬殆盡。
“嘭”的一下,一個從天而降的身影撞得香蕙眼冒金星。
香蕙揉了揉額頭,這是人嗎,是鐵塊做的吧?
她細眸一掃,男子相貌普通,神情嚴肅,嗯,臉似乎有點僵。他身穿靛藍葛布長衣,身材頎長,腰間掛著彎刀。他身后一道雪白長墻,墻頭嵌著波浪形的青色琉璃瓦。
看樣子,他是從墻里直接跳出來的,身手這么好,想來是這處府邸的武師。
香蕙本以為男子會道個歉,或者詢問她有否撞傷,誰知男子只是死死盯著她。兩人大眼瞪小眼,寂寂無聲。
香蕙暗道倒霉,揉著腫痛處繼續朝大路走。照平日的脾氣,她定會罵上幾句,不過今日要辦大事,只好作罷。
無色不知道巷子里還有這段小插曲。她沿著人工湖悠哉悠哉漫步,停在花園的藤椅秋千處。
這里離靳漪的院子“暢然居”很近。
秋千架布置得像仙女的寶座,扶繩和靠背上綴滿綠色的藤蔓,鏤空的小孔里扎了幾朵月季和梔子花,兩側扶手上覆著柔軟的黃鼠狼皮椅袱。
侯府的人都知道,這百花秋千是三房七小姐靳漪的專屬。誰要是敢偷偷坐上去,必然招來七小姐一番打罵。靳漪是三太太冷氏的眼珠子,脾氣勝似公主。
無色袖珍的身體在藤椅中盡情舒展,她幾乎可以完全平躺進去。迎著柔柔清風前后晃蕩,舒服得讓人昏昏欲睡。
她合上雙眼,嘴角噙笑,真是愜意無比。
果然,搶來的東西享受起來更痛快。她似乎有點理解靳漪對她的執念了。
琴棋書畫,詩酒花茶,再加上女紅繡活,夠一位貴女忙的,如果再學點四書五經掙幾分才名,那還真沒有多少閑暇功夫。可靳漪的時間,似乎都留給了她。
對于靳漪而言,靳漣顧影自憐是錯,冷漠清高是錯,視而不見是錯,針鋒相對仍是錯。兩人不能井水河水兩不相犯,亦不能撕破臉孔互相痛擊。
想起她叫五姐姐的樣子,無色幾欲作嘔。這個女人真的好討厭,纏著她相愛相殺。
上一世的歷史告訴她,靳漪真正在乎的從來不是做個高門貴女,她在乎的只有七個字:踩她,踩她,踩死她。
她做太子妃,靳漪就要做皇后;她做皇后,靳漪就要做太后;她如果做了太后,靳漪怕是得想做太上皇了。
無他,靳漪想要的就是成為一雙腳,讓她做泥,然后以碾壓之勢將她踩成齏粉。
那樣才夠爽快。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