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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太尉根本沒有瞧見那奸細的模樣,一雙眼全部鎖定在了皇袍之上:“你,你居然敢擅自搜朝廷大臣的官邸!莊起,你好大的膽子。”
莊起冷冷的道:“比不得太尉大人。皇上還沒殯天呢,你就想著要取而代之了。你的書房內想必不止這一件皇袍吧,是不是連玉璽都準備了?”
話音剛落,身后又來了腳步聲,莊起右手一伸,趕來的士兵直接將一個打開的錦盒交在了他的手上,莊起看了一眼,隨意的拋在了那皇袍之上,“人贓俱獲,太尉大人,我想你需要給皇上一個解釋,也需要給天下的子民們一個解釋了。暗害太子,私制皇袍玉璽都是一等一的大罪,我想,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太子死了,你就可以登基為帝吧?這皇袍是為誰準備的,玉璽上的年號又是給誰用的?對了,禁衛軍頭領死得好冤枉啊,他也想要向你討個公道,問問季大人,為何對他暗下毒手,難道他對你不夠忠心嗎?還是,他發現了季大人的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比如……通敵叛國!”
“莊起,你閉嘴!本官行得正,不是憑著你幾句莫須有的話就能夠誣蔑得了的,這些皇袍與玉璽本官也從未見過。”他甚至上前一步,直接瞪視著莊起道,“你若再是口出狂言,擔心……”
莊起眉頭一挑,反問:“擔心什么?”
他揮了揮手,士兵們抱著三個昏睡的孩子走上前來,季太尉心口一跳,跑上前一看,頓時整個人都要暈了過去,伸手想要搶奪,那些士兵哪里會如他的愿。
這位在朝中沉沉浮浮的國丈,最后只聽得那殺人如麻的莊大將軍低問的話語:“我的兒子與三皇子的嫡子們想必,誰的命更重要,我相信太尉大人比誰更加清楚吧?”
☆、第五九章
莊起用雷霆手段迅速的掃蕩了太尉府,不單用三個皇孫換回了自己的兒子,更是直接將整個太尉府給封鎖了起來。
太尉府所在的一條街,連只蚊子都飛不出去,以確保消息不會走漏。
相比太尉府的戒備森嚴,原本應該關門鎖窗的中宮卻悄無聲息的打開了一條門縫,一道蒼老的背影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了其中。
皇后正準備歇息,見到來人很是驚訝,問:“睿王半夜至此,可是有要事?”
老睿王拄著一根拐杖,打量了皇后一眼,笑呵呵的問:“三更半夜的,皇后娘娘又是準備去哪里?”
皇后攏了攏自己臨時披著的長衫,道:“本宮不知睿王何意。”
老睿王也不強迫對方回答,只拿著拐杖東敲敲西打打,不多會就到了鳳榻邊上,在床柱上一撞,那鋪著繡被的床板居然打開,露出里面的地道來。睿王轉過身子,似笑非笑的瞥了瞥面色平靜的皇后:“娘娘真是好興致,可否告訴老臣,這地道通往何處?”
皇后并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解釋道:“這地道只有歷代帝后知曉,并不是本宮所為。”
老睿王點了點頭:“原來與皇后暗通款曲之人是皇上,這樣,老臣也就放心了。”
皇后顯然對睿王的老不正經已經習以為常,面色不改的道:“本宮正待去見皇上,睿王可有興趣一同前往?”
老睿王呵呵的笑了兩聲:“你們夫妻說悄悄話兒,老臣去湊熱鬧,不好吧!”口里說著不好吧,身子卻是忍不住的往地道里瞧了又瞧。
皇后直接解開披著的外衫,露出里面換好的宮女服飾,很是鎮定的戳穿對方的把戲:“睿王半夜到此,不就是為了此事嗎?”何必遮遮掩掩,你這老狐貍昨日不來,明日不來,偏偏趕上今夜,不就是因為本宮的異動嗎?相比起德妃,睿王對宮中的掌控力明顯更為緊密。心里在篩選中宮的背叛者,面上她已經率先探入地道,就要領路了。
老睿王正準備隨后,腦袋上突兀得傳出一聲嬌嗔:“我就說他老了吧,只惦記著隨美人去幽會,把我們兩個正經人給忘在腦后了。”
此話一出,皇后猛地一頓,不可置信的望向頭頂,只見那高高的屋梁上站著一位俏生生的婦人,一襲濃如墨的長裙仿佛展開的蛛網一般,而她本人就是那網中的黑蜘蛛,靜靜的俯視著腳下的螻蟻,隨時準備射出毒液一擊必殺。而她的身邊,是一位身形雄壯的男子,腰間別著一把長刀,單手摟著女子的腰肢,面容隱藏在黑暗中看不分明,憑著多年的閱人經驗,皇后下意識的覺得相比那名女子,這男人反而更加危險。一個是鋒芒畢露,一個是隱而不發,女子在殺人之前說不定還會調笑幾句,那男人說不得暗中來暗中去,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就命喪黃泉,死不瞑目中還在猜測對方到底是誰。
老睿王仿佛沒有聽到那婦人的調侃,對著兩人招了招手:“快來,我帶你們去見識見識我東離的皇帝老兒,他才是真的老不死。”
睿王從小到大都壓著皇帝一頭,哪怕對方成了皇帝,睿王手中反而掌握了大半的權柄,在臣子們面前,睿王自然是保皇一派,可私底下,皇帝與睿王打架扯皮的事情不少,相互罵對方老不死的時候更加多。皇后也是偶爾一次聽見,當時還驚詫了不少,暗中揣測過皇帝與睿王的關系是不是真如外人所說那般恨不得置對方于死地。
奇怪的是,睿王居然會在這兩人的面前‘詛咒’皇帝,可見他們的關系非同一般。一想到自己視為銅墻鐵壁的中宮攔得住天下任何人,包括皇帝,卻攔不住睿王,甚至,也攔不住屋梁上的兩個陌生人,皇后的腳底就冒出一股子寒氣。正琢磨著兩人的武藝到底有多高之時,他們已經輕飄飄的落在了面前,同為女子的婦人先看向皇后,眼中的興致任誰都瞧得一清二楚。
婦人揚了揚頭,口氣不善的道:“聽說你男人要死了?”
你男人?!
皇后壓制心底的鄙夷,點頭道:“原本死不了,可他的傷勢拖得太久了,最后到底是死是活本宮也不知道。”
婦人湊近了一點,盯著皇后的眼睛:“那你是想他死還是活?”
皇后淡淡的道:“他的命是他的,與本宮何干。”
婦人推了推身邊的男子,道:“看吧,又是個狠心的女人,可見你們男人到底有多可恨。”
男人的視線一直都集中在婦人身上,根本沒有給過皇后一個眼色,似乎在他眼中,除了這名婦人外,其他的人都是木偶是擺設,得不到他一絲一毫的關注。聽到婦人的話,男人沉默的想了想,道:“你若是看不慣這東離的皇帝,毒死他就是。”
婦人嬌笑道:“那我們就別想走出皇宮了,你要給我陪葬嗎?”
男人對對方的驚人之語毫不驚詫,只說:“我可以讓整個東離皇宮給你我陪葬。”
婦人對對方的回答相當滿意,睿王等他們打情罵俏之后才插話道:“四娘子,你不會只帶了毒藥來吧?”
婦人鄙視了睿王一眼:“王爺難道不知道醫毒是一家嗎,我帶的毒藥既能毒死人,也能救人。”
睿王呵呵笑道:“那就好。”他反而越過皇后走入了地道,一邊走一邊嘮叨,“哎喲,德妃太缺德了,我弟弟生死不明,她卻連面都不讓我這做兄長的去去見見,存心是讓我半夜勞碌啊!我這老胳膊老腿喲,怎么禁得住這么多折騰……”
皇后身前是拄著拐杖依然健步如飛的老睿王,身后是恨不得黏糊成一人武藝高強身懷劇毒的江湖人士,作為中間唯一的正常人,她開始覺得今晚的皇帝說不定真的會殯天。
原因?大概不是被老睿王詛咒而死,就是被那婦人下毒而亡,或者……直接被那沉默寡言的男人一刀斃命吧!
這么一想,皇帝居然有點可憐。
等見到孤零零躺在龍床上,呼吸輕淺的皇帝時,皇后眼中的悲憫幾乎要滿溢了出來。
“我以為他會死在我的手里,死在中宮大殿之內。”
睿王站在床邊,嘆息道:“我以為他會死在牡丹花下,那樣才配得上他一國之君的地位。”這個時候,整個東離最有權勢的兩個人都沒有用尊稱,反而自稱為‘我’,似乎這樣才能表現出他們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婦人湊到皇帝的面前,低頭審視著對方的神色,翻了翻他的眼皮和舌苔,又打開被子查看傷勢,最后在腰間的刀傷上恨恨一戳,居然將那快要愈合的傷勢又戳出個血窟窿。
皇后不為所動,睿王努了努嘴笑得幸災樂禍,男人適時的拿出潔白的帕子遞給婦人,婦人擦干凈了手指,從頭上拔出一根銀針,對眾人道:“你們確定要他醒來?”
老睿王怪聲怪氣的哦了下:“難道他醒不來?”
婦人笑道:“在我手上,除非對方已經沒氣了,否則我讓他什么時候醒,他就得什么時候醒。只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他的傷勢的確不重,之所以昏迷,是有人刻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