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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
“花燈。”
兩根蠟燭終于碰在了一處,小知恩立即穩住莊恒的身子,咯咯笑道:“點著了,我們可以放到水里了。”扶著莊恒的手就要慢慢挨近水面。
忽來一陣風,莊恒‘啊’的一聲,下意識的護住了花燈,小胖腿搖晃,人不自覺的往前一載,噗通一下,連帶著抓著他手腕的小知恩也倒了下去。
水花四濺,孩子們的尖叫聲穿越了夜空,久久回響。
孟知嘉雙股顫顫,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左右環視。
今日是中秋,丫鬟嬤嬤們大多也回了老家過節,留下的人本來就少,能夠一心一意還守著小主人的丫鬟們更加少。直到聽到響動,這才紛紛從偷懶處奔了過來,頓時,驚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另一頭,莊起幾個起落就躍入了池塘里,一手拖著一個孩子爬上岸來;孟知微臉色煞白,看著莊起擠壓兒子的肺腑,自己也開始給小知恩渡氣,幾番折騰,孩子們才嗆出水,哭泣著撲入大人的懷抱。
張氏趕來:“怎么回事?”
丫鬟們都嚇得跪在了地上,郭悟君也不知道從哪里出來,牽著不知所措的孟知嘉的手,顫抖著聲音道:“孩子們不小心掉入水里了。”
莊起銳利的眼在眾人的身上逐個掃視了一番,他本來就是江湖人殺性重,又當了幾年的將軍,這一眼下來,幾乎人人都嚇得肝膽破裂。
郭悟君道:“快去請大夫來看看,燒些熱水,別讓孩子們著涼了。”
孟知微微微抬起了頭,很是平靜的抱起哭得眼淚鼻涕齊流的兒子,安撫張氏道:“已經無礙了,別擔心。”
出了這事,郭悟君夫婦自然不好呆下去,早早的告辭了。
剛剛上到馬車內,郭悟君就毫無征兆的甩了孟知嘉一個耳光,壓低了嗓音的吼道:“你瘋了?”
孟知嘉雙目猙獰:“我瘋了還是你瘋了,你憑什么打我?”
郭悟君指著她的鼻子道:“你以為沒有人看到嗎?是你將兩個孩子推下池塘的。”
孟知嘉有一瞬間的心虛,不過,她的怒火被這句話挑得更加旺盛,冷笑道:“你居然還有閑心關心別人?我以為你一顆心全部都系在了孟知微身上呢,哪里還看得到其他。”
郭悟君一揮衣袖,偏過頭去:“不可理喻!”
孟知嘉笑得更加森冷,左手緊緊的握住自己的右手,左腳更是不停的摩擦著右邊的小腿,身子發抖,眼神發虛。
回到府里,兩夫妻更是一句話都不肯與對方多說,各自回了院子。
半夜,孟知嘉從驚夢中醒來,渾身冷汗的靠在床頭,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又從頭到尾的回想了一遍。
她記得她路過孩子們的時候,丫鬟們正偷偷聚在一起吃月餅,乳母不在,春繡去廚房給莊恒做夜食,張氏去更衣,莊起與孟知微甜甜蜜蜜更加不可能關注其他。
只有郭悟君……不過,他當時已經替自己遮掩了,孩子們靠池塘太近,又沒有看到她人,應當不會懷疑掉落池塘是她所為。
沒事的,沒事的,孟知嘉不停的告訴自己。
她只是沒有忍住,她不是故意的,她被嫉妒燒紅了眼睛,蒙蔽了心靈,她只是無意的那么一抬腳,沒想到兩個孩子那么不禁踹,居然一起掉入了水里。
她不是故意的!
孟知嘉捂住了腦袋,將整個人埋入了被褥里。
她渾然不知此時的張府已經哭聲震天,唯一的外孫差點小命難保,是大人們的疏忽,也是張氏的疏忽。這位將外孫看得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的女人,幾乎要被自責給淹沒了。
在被發賣的威脅下,有個小丫鬟終于顫巍巍的爬了出來,哭道:“我看見了,是二姑娘做的,我看見她從小徑過來,路過小公子的時候……不知怎么的,小公子就掉下去了,同時還有……”
張氏幾乎要將自己的牙齦咬出血來:“你確定是她?”
小丫鬟頻頻的磕頭:“真的是二姑娘,不會錯的。后來太慌亂,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與二姑爺在一處,姑爺還……”
張氏想起方才郭悟君牽著孟知嘉的那只手。他們夫妻不睦張氏早就知道,否則孟知嘉不會到現在還沒懷孕。為何平日里不見親密的夫妻,居然在今晚發生了意外之后,郭悟君害怕孟知嘉受驚的模樣?不,那不是怕孟知嘉受驚,而是怕她沖動說出不該說的話!
張氏瞇起了雙眼,長長的指甲在椅子扶手上劃過,血珠迸裂。
一墻之隔,莊起神色冷冽的轉身。
…………
孟知嘉病了,夜夜驚夢,不過三日她就開始臥床不起。
大夫詢問她的病癥,她就總是說自己幻聽,三更半夜的聽到孩子的哭喊聲,等到人醒來卻什么都沒有瞧見,也尋不到哭泣的孩子。
大夫給她開了安神的藥劑就走了。
誰知道,吃了藥之后她雖然睡得更加深沉,可依然盜夢,仿佛陷在了噩夢中醒不過來。
這般折騰了五日,她連睡都不敢睡了。每日里昏昏沉沉,吃不好,想睡又不敢睡,人明顯的消瘦下去。正巧郭夫人又派人送了信件來,說不日佟氏就會帶著郭悟君的長子來投靠。
這下子,什么噩夢,什么哭泣聲都不足為道了。在即將再一次失去郭悟君的寵愛面前,一切的苦難都不再是苦難,孟知嘉迫切的需要趕在佟氏來之前達成一件事。
“我想要一個孩子!”
郭悟君最近也被孟知嘉的疑神疑鬼弄得煩躁不安,聞言只問:“我們不是有孩子了嗎?”
孟知嘉搖頭,一口喝下熱乎乎的湯藥,翻身就將郭悟君推倒在了床榻上:“我要一個從我肚子里出來的孩子,你給我!”
郭悟君這才知道對方要做什么,掙扎了兩下就見孟知嘉哭著道:“我知道你喜歡孟知微,可現在我是你的妻子,我得到了你的人得不到你的心,我認了!不過,作為賠償,你得給我一個孩子,有了孩子我就再也不癡纏著你。”
郭悟君一怔:“真的?”
孟知嘉已經扒開了他的衣服:“對!只要我有了身孕,日后你就一個人去見母親,不管是中秋還是大年三十,只要你想去你什么時候都可以去見她,見孟知微,我再也不約束你了。我只要一個孩子!”
她仿佛著了魔,一次次將郭悟君壓榨在了床榻的方寸之間,這下,不單孟知嘉人不人鬼不鬼,連郭悟君出門去衙門都腳步發軟,臉色蠟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