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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起提著劍走了進來,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腥紅,咄咄的盯視著在座的諸位,最后的視線落在了思書的臉上:“那你知不知道廚房里的參湯里,為何會有紅花的粉末?”
思書一愣,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紅花?”
莊起提起手中一顆血淋淋的腦袋:“聽聞你會制香,半個月前就開始尋了紅花制了不少胭脂,最好的胭脂就賞給了她?!?
思書看也不看對方手中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丫鬟:“無憑無據,將軍也不能亂冤枉人。”
“的確!”莊起道,猛地踏前兩步,居高臨下的盯視著坐立不安的思書,他一點點的靠近,一個眨眼,還在淌著血珠的長劍再一次扎入了人的體內,莊起抓著思書的頭發,將她提了起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們,本將軍對待敵人,歷來是情愿錯殺一百也不會放過一個。何況,你死得并不冤枉!因為,今早就是你將那盒胭脂打翻在了這丫頭的衣袖上,而她這兩日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熬參湯。”
長劍緩緩的抽出,思書臉上極力維持的鎮定也成了她最后的表情。
這時候,余下的三人才突然想到思劍說過的那一句話‘這其實是將軍殺我們的機會,而不是我們獲得將軍寵愛的機會,’頓時,個個不寒而栗。
此時的莊起像是從戰場上爬起來的惡鬼,舉著奪命的長劍,只為宰殺世上每一個他見到的活人。
就在這個緊張的時刻,門外又有人走了進來,對著眾人問:“你們之中誰屬雞?”
思琴顫巍巍的舉起手:“妾身,屬雞!”
那人閉著眼,拿著手中的銀鈴搖晃了兩下:“你走吧,你與這家女主人相克,不是她死就是你亡。”
思琴頓時哭了出來,提著裙擺就跑:“我立即就走!”
那人依然閉著眼睛到處,像是在看人,然后又問:“有誰屬蛇?”
思酒撐著椅子,軟綿綿的道:“我?!?
那人一揮手,意思不言而喻:“你克即將出世的小主人。”
思酒幾乎是感恩戴德的沖了出門,不久就消失在了門外。
那人再一次轉動身子,余下的思棋哪里還不知道對方的意思,欲哭無淚,‘我’了半響,最終也離開了。
莊起將手中長劍一丟,摸了一把額頭的血水,道:“五哥,若不是你來,她們母子就真的……”
“自家兄弟,謝什么?!?
被稱為五哥的男子打斷了他的話:“這種鬼神之事頂多嚇一嚇幾個黃毛丫頭,宮里的那位可不會善罷甘休?!?
莊起冷笑的踢了踢腳下的腦袋:“怕什么,我立即入宮找皇帝算帳。”
…………
孟知微從沉睡中醒來,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身邊,果然摸到了一個柔軟的小包裹,她笑了笑,低頭看去,懷中的孩子臉上皺巴巴的正睡得熟。
春繡端著熱粥進來,笑道:“夫人醒了?姜側妃剛巧來了呢,我說您在睡,她硬是要等著您醒來才肯走?!?
孟知微問:“她有要事?”
春繡道:“說是宮里因為夫人的事情給鬧得雞飛狗跳,她特意來尋你說道說道。”
孟知微疑惑:“我生產,與宮中有什么關系?”
春繡笑道:“你們母子平安后,將軍就入了宮,現在還沒回來,想來說的是這事。”
不多時,姜側妃進來,先端詳了一下孟知微的臉色,不顧屋內還沒散去的血腥氣就笑道:“你可真有本事,德妃想盡法子給你難堪,莊將軍轉頭就去給皇上出難題去了?!?
孟知微靠在軟墊上,問:“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去年不是以莊將軍剿反賊有功,賜了六個美人么?那些美人都是德妃娘家□□的,專門送給朝中有實權的大臣,鬧了不少事情。不說宮里如何,反正那些大臣的正妻都對德妃恨之入骨??墒侨硕际腔噬嫌H口賜下,正室們哪怕再看不過眼也不能隨隨便便把人給弄沒了。這次你血崩,聽聞就是德妃的人做下的狠事,差點一尸兩命,把莊將軍堂堂七尺男兒差點都要求神拜佛了。還好你吉人天相轉危為安,這才讓莊將軍有了由頭找皇上算帳?!?
雖然事情已經過了一夜,孟知微想起太醫的驚呼,還有痛得要昏迷中感覺到下身那潮熱的血氣也依然心有余悸,只說:“哪里是我吉人天相,純粹是有貴人相助才留下了我們母子的命?!?
姜側妃道:“是神算子吧?我見過,現在正在我家與王爺喝酒呢。”
孟知微點頭:“那是夫君的異姓兄弟,他們稱呼他為五哥,具體的名號也不知。”
姜側妃嘟嘴道:“世子怎么讓我喚他五爺?這也太偏袒了?!?
孟知微笑了笑,將話題拐了回來:“宮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姜側妃這才道:“莊將軍直接拿著自己的官印丟到了皇上的御案上,說自己不當將軍了。皇上問為何,他說當將軍沒意思,不但自己在戰場上性命難保,在家里,自己的妻兒更是隨時被人算計。他說皇帝若是看中了他諾大的家財,直接說就是,不需要拐彎抹角的算計他們將軍府的人。他在東離做將軍不痛快,家財也被人惦記,保不住家人,他決定不做東離人了,直接辭官,去西衡乃至南厲都行。相信,另外兩國的帝王有容忍之量,不會縱容后宮嬪妃控制臣子的后院,也不會小肚雞腸的惦記著他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家業,更加不會卸磨殺驢想要讓他莊家滅門?!?
孟知微笑道:“皇上雖然不是千古一帝,可也容不得被臣子這么數落吧?”
“那是自然,”姜側妃道,“皇上說這些都是無稽之談。莊起就開始細數從他經商起,給東離的災民們送了多少米糧,給皇帝的國庫省了多少銀子,替他們符家斬殺了多少敵人,結果做功臣還作出了錯事,連后宮的嬪妃都看他莊起不過眼了,想著要謀害他的妻兒。他質問皇帝,要他莊家全家性命的人不是皇帝,難道還是德妃?”
孟知微道:“皇上怎么會有錯!”
“皇上的確沒錯,莊大將軍是苦主更是沒錯,那么錯的就只有德妃了?!?
孟知微搖頭道:“夫君是臣子,怎么可能撼動得了后宮嬪妃的地位,這樣反而讓德妃更加嫉恨于他?!?
“所以啊,莊大人直接送給了皇上六位美人。據說個個國色天香,西衡的兩個,南厲兩個,北雍兩個,只把德妃氣得七竅生煙?!?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德妃好歹在宮中多年,幾個新人她有的是法子收拾了。”
姜側妃笑道:“莊大人狡猾著呢,直接把人送到了皇后的中宮。這會子,連皇后和其他嬪妃們也都諷刺德妃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宮里的美人已經夠多了,還被大臣一次性敬獻了六位來,莊大人可以送,那是不是代表其他的大人也可以送皇上美人,日日有新人進來,這后宮還要不要安寧了?”
等到莊起回來,孟知微問起這件事,他就笑道:“我豈止是給皇上送了美人,我甚至給三皇子也送了四位。德妃不是喜歡操控臣子們的后院嗎,我讓她的夫君和兒子的后院也從此不得安寧。得罪了我莊起,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第四九章
對于第一個兒子,莊起絕對是當成了心肝寶貝,抱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就連晚上被乳母抱去隔壁廂房歇息,他都要隔一個時辰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