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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夠,也不知道丫的從哪里弄來一身行頭,澄亮的盔甲,銀光閃閃的佩刀,純白的戰(zhàn)馬,人往灰塵仆仆的軍隊里一鉆,簡直就是神武將軍下凡,可以藐視一切凡人,更是引得過往少女拋灑了不少的香帕。
孟知微諷刺他:“像一只開屏的公孔雀。”
莊起臉皮不是普通的厚實,只問:“那你有沒有為我傾倒?”
孟知微突然覺得,符東疏不愧是他結拜兄弟,這犯蠢的勁頭都如出一轍。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qaq
☆、第三一章
黝暗的帳篷里只能看到門口的一束冷光,隨著外面人影的晃動,光線忽明忽暗,漂浮不定。
披著狼皮大襖的男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暗啞的嗓音如同斷了弦的馬頭琴拉出來的低音:“你就是鐵奇木藏著的女人?”
跪在地上的女子一頭墨色的長發(fā)披散在背脊上,顯得脆弱纖細。聽到男人的問話,脊梁反而挺得更直了些,一雙秋水凝眸靜靜的仰視著對方,不言不語。
男人用鑲嵌了寶石的劍柄挑起她的下頜:“你的名字。”
女人的嘴唇動了動,偏過臉去看男人身后跟著的高大將軍。對方似乎從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低聲解釋道:“這是我們的王!”
女人的視線又重新落在了男人的身上,從那猙獰的狼頭慢慢的滑向?qū)Ψ奖伙L沙吹得粗糙的臉龐,垂眼,隨即,單手撐在地上一點點的站了起來。她跪得太久,膝蓋有些麻木,可站起來的身姿卻十分曼妙,像極了柔韌的翠竹,鮮嫩又寧折不彎。
她剛剛站穩(wěn),被稱呼為王的男人就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拖到了自己的面前。隔得近,女人才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眼神格外的陰霾,盯著她就如同盯著一只兔子,隨時隨地都可以掐斷她的脖子。女人應該害怕的,偏生她骨子里藏著反骨,反而明目張膽的與對方對視。
王大笑了一聲,對身后的鐵奇木道:“沒想到我北雍的殺人魔頭也有金屋藏嬌的一天,她是用什么方法誘惑了你,讓你連我的命令都敢反抗!”
鐵奇木的虎拳握得劈啪做響,悶不吭聲的就跪了下來,做出臣服的姿勢。
這讓王更加惱火。他的鐵騎將軍是北雍戰(zhàn)無不勝的戰(zhàn)神,是殺人如麻的魔鬼,哪怕在王帳里,他也敢教訓對自己出言不遜的權臣,他的膝蓋只會被人打折,否則不會彎曲。現(xiàn)在,鐵奇木居然為了一個漢女對自己的王心甘情愿的表示屈服,怎么不讓人氣憤。
王猛然掐住女人的脖子,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他想帶你遠走高飛,你愿不愿意跟著他?”
女人無動于衷,對脖子上的‘兇器’毫無感覺,對王的話也置若罔聞。從王走進這個帳篷起,女人一直目無表情,好像一具失去了魂魄的活尸。直到她聽到對方說:“要么他走你留,要么他死你活,你選一個。”女人才緩緩的瞪大了眼睛,接著,她意味深長的望了目含希翼的鐵奇木一眼,靜靜的笑了,如春花綻放,瞬間捕獲了王的靈魂。
最后一次見到鐵奇木,還是托了王的福。那個男人興高采烈的捧上一個盒子,打開,呈現(xiàn)出里面一個灑著石灰的灰撲撲頭顱,他說:“像不像鐵奇木?我說過,沒有人能夠反抗我,哪怕是我的鐵騎將軍也一樣,所以,你別想逃。”
女人親啟唇瓣,遙遙的望著遠處的雪山,輕聲道:“快要入冬了呢!”
秋天,收獲了鐵奇木的腦袋一枚,冬天,就該輪到他們的王——季傅珣,了。
……
孟知微在一片暖陽中睜開了眼,地平線上橘紅色的太陽正慢慢的伸起。
她有點恍惚,總感覺自己還呆在那昏沉沉的帳篷里,等待著北雍寒冬的到來。攤開手,她似乎還能感覺到季傅珣手臂上鼓扎的肌肉。
“做了噩夢?”旁邊的人問。
孟知微幾乎嚇得要跳了起來,渾身一個哆嗦,才發(fā)現(xiàn)除了披風,身上又多了一件外衫。
昨夜,他們在山丘上看了一整夜的流星雨,不知不覺中聊了很多,興許是脫離了北雍太久,她居然會毫無防備的在莊起身邊靠著睡著了,簡直不可思議。
孟知微將外衫遞給莊起,看他彈開肩膀和頭發(fā)上的露水,忍不住問:“你見過北雍的皇帝嗎?”
“季傅珣?”
孟知微點頭:“在東離的將領眼中,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莊起想起自己收集到的情報:“滿手血腥的劊子手。”豈止是劊子手,在季傅珣的手上不單流淌著東離人的血,還有西衡和南厲人的哀號。傳言季傅珣從西衡回到北雍之后,殺父殺母殺兄殺弟,原本會持續(xù)多年的內(nèi)斗在他的血腥戰(zhàn)刀下不到半年就分出了勝負,據(jù)說皇帳里流出的血幾乎染紅了半里草原。
莊起不知道孟知微為何突然提起這樣一個人。不過,他并不認為孟知微對季傅珣一無所知,正如她知道連面都沒有見過的阿步汰好色,也了解鐵騎將軍鐵奇木的性情,興許:“你知道他的弱點?”
孟知微搖了搖頭,很快否定:“不知道。”
莊起敏銳的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殺意:“你很恨他。”
孟知微站起身來,看似輕松的笑道:“恨啊,我恨每一個北雍人。他是皇帝,自然最恨的人就是他了。”
莊起望著她僵硬的笑容,打了個呼哨,召喚來自己的寶馬,再一次扶著孟知微上了馬背,自己牽著韁繩緩緩的往官道上走去。半路上,也不知道是許給誰的諾言:“我們東離的戰(zhàn)馬遲早會踏上北雍草原。”
孟知微在身后問:“你呢?你也在其中嗎?”
莊起握緊了韁繩:“我會手刃季傅珣。”
孟知微輕笑道:“真是個大英雄。”曾經(jīng),她等不到東離的英雄們來拯救自己,無奈的選擇了自己成為自己心目中的那個英雄。她報了仇,也失去了一切。
馬蹄聲幽幽,莊起盤發(fā)上的露水也滴落在了肩膀上,他沒有回頭,只問:“你愿意嫁給大英雄嗎?”
孟知微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神情:“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耐心等待大英雄功成名就。”
……
兩人趁著眾人忙著燒火煮飯的空檔,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商隊,并且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孟知微送入了車廂里。
符東疏不知道從那個車輪子底下鉆了出來,小媳婦樣的揪住莊起的衣袖:“你們昨晚去哪里了?”
莊起挑眉,反問:“有人在問我的行蹤?”
符東疏對莊起的草木皆兵早已經(jīng)習慣,搖頭:“那倒不是,主要是我好奇。”
莊起露出一個鄙視的表情,大有‘你閑得慌’的意思,也不知道符東疏看不看得懂。這半夜莊起仗著一身武藝硬挨了凍,回來后就迫不及待的換了衣衫,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回想清晨與孟知微的對話。
符東疏咬著一個饅頭,在他的行囊里翻找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