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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砂低下的頭微微抬起,卻不敢看云天的眼睛,聲音極低,“奴才,奴才不敢亂猜。”
“恕你無罪。”
“殿下……”木砂不知是真的沒有猜出,還是有難言之隱,忽然跪在地上,不肯多言。
出乎意料的是,云天沒有憤怒,只擺了擺手,聲音有氣無力,“下去吧。”
說完,起身向外走去,木砂剛想跟隨,云天的聲音再一次傳來,“不必跟著了。”
沒辦法,木砂只能愣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腳步越來越重,在寂靜的黑夜中發(fā)出沙沙的響聲,城墻之外,危機四伏,隨時有敵軍攻來,可城墻之內(nèi),雖然錦繡華庭,卻一團迷霧,讓人看不到底。
站在依鸞閣門前,云天緊繃的心忽然柔軟了許多,打開房門,一步步的走了進去。
簡單的桌椅陳設(shè),一張精雕紅木軟床,空中一個懸起竹編嬰兒搖椅,除了這些再無其他,在這樣金碧輝煌的房間之內(nèi),似乎有些不襯。大概是因為經(jīng)常擦洗的原因,這些簡單的陳設(shè)雖然發(fā)舊,但是卻十分光滑。
走到嬰兒搖椅旁邊,云天停住腳步,伸手輕輕觸摸,白潔的笑臉在腦海映現(xiàn)。
“殿下,快看這個搖椅,這是我親手給孩子編的。”
“我們的孩子啊一定像你,是個英俊瀟灑的神君。”
“殿下,我都被你喂胖了。”
一串串的笑聲仿佛就在耳邊,白潔長長的睫毛刷過臉頰,笑意盈盈,撫摸著高高凸起的肚子,期待著三個人的幸福。
“殿下,求你,求你饒了妹妹,她不是有意的,她怎么會害我,她一定不會的,求你,殿下……”
白潔跪在地上,連連哭泣,一只手護著肚子,另一只手則僅僅抓著云天的衣服,聲音哽咽。
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忽然想起這個,云天一時覺得痛楚,雙手抱頭,一下子癱坐在床上。
“潔兒,你在哪?”云天一聲低吼,無助而又痛苦,寂靜的夜中,發(fā)出戰(zhàn)士痛楚的陣陣哀鳴。
十八年了,白潔失蹤了十八年,除了一個滿身是血的嬰兒,什么也沒有留下,她為什么會忽然離去,去了哪里,是否還活著,這些問題,每次一到深夜,就如夢魘一般,一遍遍的折磨著云天。
這個天下霸主,坐擁江山,擁有一切,有數(shù)之不盡的財富和寶藏,可是自從白潔走后,他再也沒有真正開心過,所有的笑臉與平和,都是悲傷之后虛偽的面具。
為了尋找白潔,云天組織了一群暗示力,為自己搜查線索,可多年過去,卻毫無收獲,本來心灰意冷,但是不久前,他竟然意外得知,花馨閣出現(xiàn)了情幽散,這個只有自己才有的情藥,忽然出現(xiàn)在大空國,頓時引起了云天的注意,仔細追查之下,他才得知,這情幽散出自花馨閣閣主百靈之手,當(dāng)時便派人跟蹤百靈,并調(diào)查她的身份,可是百靈似乎有所察覺,許多時間下來,卻是毫無收獲。
如今,一切的一切擺在眼前,雖然心中,對百靈的身份已經(jīng)有了初步的判斷,但他始終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猜,他害怕,害怕潔兒死亡的消息,害怕眼前的百靈不是自己的潔兒,所以,這個神一樣的男人,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居然如鴕鳥一般,選擇了躲避,只有如此,他心里還能抱著一絲美好的幻想,期待著潔兒回到他身邊的那一天。
顫抖的手緩緩伸向胸口,一片碧綠的玉葉從懷中取出,在月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無暇光潔,乍一看上去,竟和花麒麟送給游明朵的玉葉有些相似。
其實這兩片玉葉不止是相似,而是一個,只是當(dāng)年,被白潔分為上下兩部分,每個人各執(zhí)一片,用來表示對對方的愛。
拿起玉葉,含在口中,一首曲子揚長而又悠遠,帶著滿滿的相思和憂傷,飄蕩在整個依鸞閣。
依鸞閣與清涼閣隔河而望,隨著輕輕的風(fēng)兒,這些曲調(diào)飄飄蕩蕩,隨風(fēng)而散,全部落在了百靈的耳中,本已經(jīng)止住的淚水再次滑落,一時間,百靈放下心中所有的盔甲和虛偽,露出真實的自己,打開那滿是疤痕的心。
這個曲子,十八年前,百靈聽過無數(shù)遍,只不過,她是躲在依鸞閣的門口,帶著滿滿的嫉妒和憂傷,偷偷去聽,而屋里的云天和白潔歡聲笑語,在相互愛慕中傳遞歡樂,而且,同一首曲子,當(dāng)年的是那么的歡快跳躍,讓人心思神往,而現(xiàn)在確是滿滿的蒼涼和憂傷。
百靈忽然冷笑,帶著滿滿的無助和嘲笑,十八年前,自己對云天癡心妄想,他的一切都是在偷偷摸摸中滿足和得到,想不到十八年后,依然如此。一切都是那么的諷刺,那么的可笑,光陰輪回,自己和姐姐那么的相似,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姐姐,從來不會正眼去看自己,這個問題,糾纏了百靈十八年,此刻更是根深蒂固,如一顆鐵釘扎下,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