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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用你剛才叫我的方法,我會感應到的?!蹦湔f完,從窗外翻身出去了。
東方駿房間里。
張媽推門進來,然后把門鎖上。
東方駿看見是她,放下手里的的文件,淡漠的臉上立刻緩和下來,陰鷙的眼神柔情似水地看著張媽,說:“欣欣,你來了?”
“嗯,你在忙?”張媽走近東方駿,東方駿伸手摟住她,把她放在自己的懷里,一起坐在太師椅上,笑著說:“就算多忙,你來了,我都要停下來看一會兒?!?
說完,他伸出手,把張媽臉上那張人皮面具撕了下來,露出她本來的面目,然后嘆了一口氣說:“真是委屈你了?!?
張媽笑了笑,眼里閃著一抹黯然,柔聲的說:“沒事,我習慣了。”
“唉,明明你是可以做我東夫人享福的,卻得像一個女傭般干活,還永遠都見不得天日?!睎|方駿把頭伏在她的肩窩上,有點痛苦的說。
“我沒事,只要御兒能不痛苦就好了。”
“是呀,希望嫣然這個名字永遠都不會出現在他的腦海里,只要他不記得自己曾經的不(和諧詞)倫之戀,那么也就會和葉蔓菁幸福地生活下去?!睎|方駿說。
“嗯。”張媽想了想,忽然面露憂色,“我很擔心有一天阿容會把這一切都說出來。”
“她現在已經關在瘋人院里了,應該沒事?!?
“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還是隱隱有點擔心,覺得她的存在就好像是一個定時炸藥般,隨時會炸掉御兒的幸福。”
東方駿聽她如此的說,眸子收縮,臉上出現了一抹狠毒的神色,心生殺念。
他是絕對不能允許任何人來破壞他兒子的幸福,把他重新推入痛苦的火坑之中的,所以,得知秘密的莊靜容必須得死。
當然,東方鴻也知道這個秘密,但是他并不擔心,他太了解這個兒子的善良和對家人的愛護了,是會把這個秘密深藏在心里的,不會拿出來傷害大哥的。
張媽看見他臉色有異動,知道他對莊靜容起殺念了,慌忙的說:“駿,你不會是想要殺了阿容吧?”
“是的,不殺她,我難以解恨,我實在沒想到她竟然有著這樣歹毒的心腸,設計出這樣陰毒的事情來害我們,讓我們陷入了不復之劫,我絕對不能原諒她。”東方駿坦言說。
張媽渾身一哆嗦,手指有些冰冷:“駿,我怕?!?
“怕什么?”
“怕她會如當初的梓藍一樣,讓我們陷入了痛苦的詛咒之中。如果不是因為葉蔓菁爭氣,真的能生出龍鳳胎,那么我們東方家也就萬劫不復了?!睆垕屨f話的聲音微微顫抖,腦海里憶起當日的情景,心有余悸。
“張梓藍那瘋子!”東方駿說起“張梓藍”三個字的時候,似乎帶著別樣的仇恨,比說起莊靜容更加的仇恨,那語氣幾乎都能飛出幾把飛刀來了。
“駿,事情都已經過了那么多年了,而且她給我們籠罩的陰影都已經完結了,我們也就把她忘記了吧。”張媽勸說。
“忘記?那怎么可能?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和你就不用明明在身邊,卻還得忍受相思之苦,你也不用把自己隱藏在這副丑陋的面具下卑謙地如女傭一樣生活,不用看到自己的親生兒子,親孫兒不能相認……,如果不是葉蔓菁爭氣,生下了可以破解她當日蠱咒的龍鳳胎,我們東方家的血脈也就從此完蛋,你說,我能忘了對她的仇恨嗎?”東方駿越說越激動,手中的拳頭緊握。
“可是,她畢竟是我的妹妹,而且,她也已經不在了,你再這樣懷著對她的仇恨,對于你來說,并不是好事,會很傷身體的。”張媽勸說。
“唉,你說得也有道理,我還以為全天下只有張梓藍一個女人是最狠毒的,卻想不到莊靜容竟然也會背叛我,對我做出這樣陰毒的事情?!睎|方駿嘆了一口氣說。
“是的,當年阿容是那么的純情而善良,卻不料這么多年來,她的心理竟然扭曲到如此的地步,實在是令人發指,不過,她也和梓藍一樣,都是因為太愛你了,所以才生恨。要怪,就只能怪我們吧,駿,我實在不想再看著阿容死去了,雖然她不是我親生妹妹,但是,我和她卻曾經有著比梓藍還要深的姐妹情緣。”
“欣欣,真正善良的人是你。你把她們當做姐妹,但是,她們卻只把你當做仇人,千方百計想害你。以前,就是因為你過于縱容梓藍,才導致她后來越來越錯,最終達到了不可收拾的癲狂狀態?!睎|方駿緊緊握著張媽的手,自責地說,“當然,這一切都怪我當初太多情了?!?
“不怪你?!睆垕尠杨^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只有我,并沒有她們,那都不過是因為她們自作多情而已?!?
“欣欣,謝謝你?!睎|方駿動情地吻著她那已經斑白的頭發,兩個人緊緊地摟抱在一起,雖然再也沒有年輕時期的那種激情,但是,卻更加眷戀著對方。
瘋人院。
東方鴻坐在莊靜容的面前,看著她安靜地吃自己帶來的飯菜,眼里全是憐惜。
她雖然不是自己的親媽,而且對自己一直都很淡漠,沒有平常人家母親的那種親昵,但是,他卻一直尊重她,愛著她。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東方駿從來都沒進過莊靜容的房間,從沒有和她共眠過,知道莊靜容只是東方駿帶出去應酬的工具,罩著東方夫人光環的一個可憐女人。
他小時候,經常看見她在背地里偷偷哭泣,看見她攬鏡自憐,看見她幽怨嘆氣,看見她怔怔地盯著東方駿的背影出神。
所以,無論她對他多么的冷漠,多么的不喜,他理解她,同情她,愛護她,把她當做自己最愛的母親,一直都很懂事,從不和大哥爭什么,也愛護妹妹,讀書勤奮,積極向上……
雖然,他現在也知道,她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是,他并不介意,她依然是他唯一的母親。
令他最心疼的就是,他竟然看見她自虐,看見她把自己的大腿扎得傷痕累累。
他咨詢了相關的心理醫生,還得知她竟然得了嚴重的精神分裂癥,所以,當東方駿要把她關進瘋人院里,他也不能反對,而且,他也害怕她會傷害已經得選擇性失憶的東方御,害怕她會傷害葉蔓菁和寶寶貝貝。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每天過來陪伴她,給她送她最喜歡吃的東西。
剛開始,莊靜容拒絕見他,看見他的時候,要么態度很冷硬,要么就很狂躁的打他,說永遠不想見他。
他不放棄,因為他知道她的苦,如果他再不來看她,就沒有關心她了,長久,她或許就像瘋人院里的其他瘋子般,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目光呆滯。
最終,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打動了她的心,她開始的接受他了,可以很安靜地坐在他面前,和他聊幾句話,關心他和陳苑的戀情。
甚至,有一次,她把自己頭上那枝碧玉發髻摘下來說要送給陳苑,當做她給兒媳婦的禮物。
她能這樣說,東方鴻很高興,因為她心里已經認同他是她的兒子了,所以,坦然接受。
今天,東方鴻再次來這里,是想告訴她,他已經和陳苑定下了結婚的日子了。
但是,今天的她卻很反常,仿佛不認識他似的,很漠然地接過他送來的飯菜,默默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她突然皺起了眉頭,用一種陌生而奇怪的聲音對東方鴻說:“我不喜歡吃姜,為什么要下姜?”
東方鴻一聽到這個聲音,想起了她自稱自己是張梓藍的那天也是用這種陌生的聲音,難道她的精神又開始分裂成另外一個人了?
“不是呢,媽媽,我記得你以前是很喜歡吃姜的,昨天我送來,你都吃得很高興。”東方鴻說。
莊靜容的神態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眉毛倒豎,雙目如凌厲的刀狠狠地看著他,然后把桌面上的飯碗一推,厲聲的說:“我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你不能強迫我張梓藍喜歡任何東西!”
果然是分裂成為那個陌生的張梓藍了!
東方鴻慌忙的說:“好好,我不強迫!”
說完,他彎身把落在地上的菜碟子撿起來,忽然,聽見恍啷的一聲,只見莊靜容把飯碗打碎,然后迅速地拿起一塊瓷片割向自己手腕的動脈——
“啊,不要!”東方鴻大驚,慌忙把碗碟一丟,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傷了自己。
“你滾開!我要殺了我自己!”莊靜容用力的掙扎,手上的瓷片刺向了東方鴻。
東方鴻不敢放松手,沒辦法防備,被她的瓷片刺中了背脊,痛極了,慌忙的大叫來人幫忙。
醫院里的醫生護士匆忙趕來,七手八腳的把莊靜容制服,給她打了鎮靜針,讓她睡著。
但是,睡著的莊靜容依然不能安寧,嘴里不斷地喃喃念叨著一些旁人聽不清楚的模糊的話,東方鴻只是隱約聽見什么東方駿、張欣欣之淚的詞。
東方駿他知道是誰,但張欣欣又是誰?張梓藍是誰?
為什么莊靜容會分裂出這樣的人物?
張梓藍這個人本身是潛伏在她體內的,還是什么的?
為此,他咨詢了主治醫生,醫生也說不出所然,只是說,人格分裂這個精神病癥是比較奇怪的,莊靜容可能還算比較輕度的,因為她只分裂成兩個,而且,相隔時間很久才分一次,有一些人能分裂幾個人格,而且不斷反復交替的出現,目前,還沒有徹底的治療方法,只能耐心等待病人的情緒穩定,慢慢的治療,看看能不能康復。
東方鴻總感覺到張梓藍這個名字有點奇怪,他決定去問問東方駿,看看他知道些什么。
回到了東方家,他直接去找東方駿,但是人卻不在,只有張媽。
看到張媽,他總是感覺不大自在,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才好,所以,能避則避。
但這次,是迎頭撞上的,避不了,只好低頭問父親是否在。
“他不在,剛剛又急事出去了,二少爺你找他有事?”張媽依然習慣稱呼他為二少爺,但是,他卻不習慣被她這樣稱呼了。
“張……媽……,我想問爸爸關一個人?!睎|方鴻想到張媽也應該知道張梓藍是誰的,所以,就猶豫著說出來。
“誰呢?”
“嗯,你認識張梓藍嗎?”東方鴻試探地問。
張媽一聽,盡管戴著人皮面具看不清臉色的變化,但是,卻依然能看見眼里閃著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