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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志和尚置若罔聞，雙手合十依舊坐在原地。眼尖的人或許能注意到，他那棕色的皮膚慢慢顯現出紅潤，黑色的老人斑也淡化了不少。

對峙了能有兩分鐘，行志和尚緩緩開口道：“小僧恭迎魔君。”

西裝革履，頭戴黑色禮帽的姚廣孝撥開寬大的芭蕉葉，走到了他面前。

這一刻讓行志仿佛又回到大半個世紀之前。那時候他還是一名吃了上頓沒下頓，在廟里掙扎等死的小和尚。

師父、師兄都死完了，偌大的靈寶寺只剩下他一個人。兇殘的吸血鬼在啃食著師父的尸體，行志被嚇得哇哇大哭。

就是眼前之人，在關鍵時刻把吸血鬼打成重傷，救下年少的行志。

僥幸活命的他匍匐著爬到此人面前，砰砰砰給對方磕了無數個響頭。

從那時刻起，行志就知道這世上真的有菩薩。不是大雄寶殿里那尊泥塑的，而是活生生走在人間。

“就剩你一個了？”姚廣孝的相貌與八十年前并沒有太大變化，聲音還是那么沙啞。

行志睜開眼睛：“心志不堅，見到魔君這般泰山壓頂的攻勢，想必已經自相殘殺了。”

活了將近一個世紀，行志對人性看得非常透徹。

“你為什么不逃？”姚廣孝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小僧壽元將近，而且腿腳也不太好。”行志微微一笑。無論他活了多少歲，在姚廣孝面前，只能自稱‘小僧’。

“是嗎？”姚廣孝端起桌上的茶壺，為自己倒了杯水。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當年那個流著鼻涕的小和尚現在也風燭殘年了...”姚廣孝似乎有些感慨。

小酌一口，姚廣孝把茶杯放回桌上：“你在這里等我，是想知道什么？”

行志躬身向他行了一禮：“小僧想知道成佛的滋味好不好。”

“你覺得呢？”姚廣孝反問道。

“大概是好的，要不然魔君也不會回來。閑時觀看花開花落，目睹滄海又桑田。不必受世間的俗務牽絆，這種滋味想想都讓人心潮澎湃。”行志臉上浮現紅光。

姚廣孝盯著他看了很久：“你以為燃燒生命，就能戰勝我嗎？”

“當然不能。”行志搖搖頭。

“幾十年前，我從魔君的話里悟出一個貪字。佛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連如來都是如此，我等佛門弟子還跟別人客氣什么？”

“小僧縱然自不量力，也想與魔君較量較量。萬一贏了就可以取而代之，成為天上地下唯一的真神！”

隨著他的話音，精純的魂力從肌膚里迸發。一股灼人的熱浪，把周圍的芭蕉葉烤得焦黃。

“這招甚為兇險，魔君小心了！”行志雙手分離，一掌就把地面拍出一個大坑。土石飛濺，老和尚如同金剛下凡。枯瘦的身軀肉眼可見的，在不斷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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