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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愣著，你說句話。”

張爸爸本就不擅言辭，經歷過死生之事更是看得很開，猶豫了一瞬，“只要人不錯，我看是男是女也沒什么妨礙。”

之前霍近東對他很是噓寒問暖，幫忙求醫問藥，換了別人未必能如此，因此張爸爸對他天然多了一份好感。

本來指望丈夫幫幫自己的，沒想到一開口就是這種話，張媽媽深覺被背叛，本來想錘老公一下，又顧慮到他身體不好，哼了一聲撂下句狠話回床上躺著。

原本預計明天走，但現在張媽媽改了主意，她務必要讓張晏然回心轉意后才走。

張媽媽進房間后，父子兩個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多說什么。

半晌，張爸爸小聲道，“兒子，你和那個霍近東是怎么回事啊？”

鑒于剛剛他力挺了自己，立場還是很堅定的，張晏然也想讓爸爸做個傳聲筒，讓他在自己和母親中間緩和一下，便撿著要緊的說了。

什么霍近東苦等自己好幾年啊，到鄉下去探班啊，給自己做這做那啊等等，怎么深情怎么突出他，一定要讓父母知道霍近東的苦心。

當然，沒忘了說最后是他半夜去找霍近東表白，想要他們在一起的。

雖然在里面躺著，不過張媽媽早就豎著耳朵將張晏然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冷哼一聲并不說話，直到外面沒了動靜才帶著一肚子煩惱沉沉睡去。

這幾天張晏然雖然沒出門，也可沒和霍近東斷了聯系，又不能將他趕出家門，那更遂了兩人的意。

張媽媽頗感無奈，反倒是張爸爸私底下勸說過幾回，可張媽媽眼睛一瞪就不說話了。

還是某天夜里，兩人深談了一回，張爸爸勸道，“你也放寬心，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啊，管好自己不給孩子添亂就行。可話說回來，我這個病，不是一直在給他添亂嗎？你瞧瞧孩子都瘦成什么了，為了上鏡，連口米飯都不敢多吃。”

“我現在看明白了，人活一世，重要的是遂了自己的心意。他愿意喜歡誰就讓他喜歡誰，你還能左右這個不成？”

張媽媽不大愿意，“你從小就愛順著他，我就是不同意又能怎么著？”說到最后已經有了幾分賭氣的成分。

能怎么著，兩人又不領證，連把戶口本藏起來威脅人都做不到。

張爸爸忽然嘆氣，“你還記得志鵬那孩子嗎？”

怎么不記得，志鵬也是他們家屬院的，比張晏然還大幾歲，從小父母管得嚴，當年考上了數一數二的大學，可把張媽媽羨慕夠嗆。

只是前幾年，好像忽然跳樓了，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張媽媽著實惋惜了一陣子。

如今又提起志鵬，張媽媽感覺有內情，豎起了耳朵。

只聽張爸爸嘆氣道，“那孩子也是個同性戀，家里一直反對才一時想不開。當時我就下定決心，不管將來咱們家兒子喜歡誰，都隨他去。”

“你怎么不告訴我一聲兒？”張媽媽當年一直很喜歡志鵬，聞言抱怨了一句。

張爸爸無奈，“我這不是怕你咋咋呼呼，到處亂說嘛。志鵬家里本來就不愿意這件事外傳，我這也是保守秘密。”

“我怎么就咋咋呼呼了？”張媽媽不服氣，嘀咕兩聲，“怪不得兒子上大學這幾年，你從來不問他感情問題，我問就攔著，原來在這等著呢。”

張爸爸嘿嘿一笑，在黑暗中拍拍她的手，勸道，“所以說，我也一直不愿意你多干涉。畢竟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們父母操再多心又有什么用？”

黑暗中，張媽媽也嘆口氣，雖然表面不肯，但是內心也有些動搖了。做父母的哪里擰得過子女呢，何況現在時代開放，張媽媽也隱隱約約聽說過這樣的情況，不過是當時受到的沖擊太大，一時難以接受。

現在慢慢的，也有些回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