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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小心又謹慎地問:“朝霧?”
他一只手里還拿著酒杯,穿著一件浴袍癱在地上,頭發還有些凌亂,臉紅紅的。
章朝霧走過去拿開他手里的酒杯,理了理他的衣服:“為什么喝酒?”
他一笑,撐著沙發想要站起來,這才發現坐得太久,腿已經麻了。
“為什么要來我家。”
“你不是,不要我了?”
他迷迷糊糊地說著,聲音沙啞,語氣卻像個小孩子。
章朝霧承認,如果他和謝宜的死無關,她可能永遠也不會討厭他。
而現在呢,她死心了,更多的不是絕望和心痛,而是漠然。
畢竟是喜歡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說恨就恨了。只是她本來就心狠,才能這么快就決斷。
她蹲在地上才和他平視,他看起來是真的醉了,眼睛里也滿是氤氳。
她試探著問:“陳析回,你是不是個壞人?”
他只是傻笑,沒回答。
章朝霧卻異常冷靜,語氣平淡地說:“我是一個壞人。從小到大我想要的不用我說就會有人送來,我像個公主一樣長大,從來不理解別人說的努力是什么東西。大概是上天要懲罰我吧,所以現在我只能靠自己去尋找我想要的東西。”
她說:“陳析回,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句話他聽進去了,也清醒了一些。
他說,“喜歡。”
“那謝宜呢?你喜歡她嗎?她是你的前女友,還是你的老師。”她無比認真的盯著他的瞳孔,由不得任何一丁點的謊言。
“她跳樓自殺的時候你們還在一起嗎,是不是因為你們分手她才跳樓的?”
“她是抑郁自殺的,你知道她抑郁了嗎,幫過她嗎?”
一個又一個的拷問,她編造著謊言逼問他。
她覺得今天的自己像瘋了一樣。
可能是越接近真相,就越令人難以承受。她已經要承受不住了。
陳析回的眼睛眨了一下,他知道遲了。
一開始他就知道章朝霧接近自己的原因,只不過他本身就是個瘋子,像看戲一樣欣賞她能走到哪一步,任由她做的任何事。沒想到的是,她會闖進他的夢里,更沒想到,他就不可控制地在意她。
事情變得不可控,從那個手表開始,他就知道不能再等下去,終有一天她會猜到自己身上。所以他開始表露出對她的喜歡,他知道她也喜歡自己。只要他們發展到那一步,她說不定不會再查下去。
然而章朝霧比他想得還要狠,說結束就結束。
即使是看到他醉了,她的話里也藏著防備的謊。企圖從一個醉酒的傻子那里套話。
他忽然站起來,一把拉起她的身子將她推到沙發上,眸光無比晦暗,卻絲毫沒有方才的迷茫。
他一點也沒醉。
巨大的身子壓著她,濃濃的酒味和男性的氣息如洪水般向她撲來,對上他清醒的目光,她這才明白剛才的都是他演出來的。
也是,演了這么久,不差這一會兒。
“你在意什么朝霧,是在意我曾經和她交往,還是覺得我冷血?”
他的氣息碰灑在她的頸側和鎖骨,一個又一個細密的吻。曖昧又溫柔。
雙方都心知肚明的事,便要打啞謎。
他往上想吻她的唇,被她側頭躲過。
他自嘲地一笑,終于結束這場無聊又幼稚的騙局。
“既然都瞞了這么久,為什么不繼續瞞下去?你知道在敵人面前暴露自己,是一件多蠢的事。”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就算再亂一點也沒關系。
她的眸光顫動著,呼吸也變得混亂。
“剛剛沒有回答你的問題。”陳析回對上她的瞳孔,一字一字地說:“我是一個壞人,很壞的人。你不應該在我面前挑明身份,我只會想把你關起來。”
她聽懂他在說什么,開始掙扎起來。
越是這樣,他心底里最陰暗的角落便越是叫囂著要占據他的腦子。
他想到以前的夢,他總是粗魯而殘忍地囚禁著她,即使她下身被他折磨到破皮出血,他也依舊不知疲憊地索取和掠奪,甚至用刀在她身體上刻出他的名字。
如他所說,他是個很壞的人。
章斯越從外趕來,一拳將陳析回打到地上。
他沒有留力道,陳析回被打到咳出血。
章斯越將章朝霧抱起來將要離開,陳析回從地上站起來,看著章朝霧蜷縮在章斯越的懷里,不顧嘴里滿滿的鐵銹味,說:“這件事牽扯的人很多,一旦他們知道是你在查,你不會安全太久的。”
言下之意是,只有他知道查這件事的人是她。只要他不說,沒人會知道。
可要怎樣他才會不說呢,只有她知道。
現在秦肖和何憲已經開始查,只要陳析回一句話,他們就會知道是她。而陳析回說這件事牽扯的人很多,那么她知道的也不過是真相的一部分罷了。
她不怕死,她早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和他們同歸于盡。
她怕的是,真相沒解開,真正的兇手卻逍遙法外。
一開始就是錯的,她不該來找陳析回,陳析回可以和她玉石俱焚,她還不可以。
走出門前,她說:“陳析回,我喜歡過你。”
以后,就是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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