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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何曉佐的表現叫何以恒尤其滿意,他甚至盤算,等公司年會的時候,就向全體員工宣布,提升他為執行總監,哪里想到,何曉佐又來把舊事重提。
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了,將來是要繼承他“衣缽”的,他們何家,百年望族,說句真心話,為了家族聲譽,他不再逼著何曉佐娶葉小宛,表面上是照顧妻兒心理做了妥協,可私心里,他更多的卻是考慮到:畢竟葉小宛的名譽也毀了,又懷了個小混子的孩子,真要嫁入何家,會給何家蒙羞的。
當初逼著何曉佐娶葉小宛,也是因為葉小宛的身世并沒有被公眾知曉,在外界眼里,她是個無可挑剔的完美名媛,政商聯姻,金童玉女門當戶對,又完成了他年輕時的一樁憾事,一舉多得,只可惜葉小宛不爭氣。
不過比起莫離,葉小宛已經算好的了,看看那個莫離,父不詳的私生女身份已經夠難聽了,又跟幾個男人不清不楚的,孩子都生了兩個了,雖然已經認祖歸宗,可私生活如此混亂不堪,這樣的女人,怎么配嫁進他們何家來?
拍案——沒案,不是有床頭柜么!啪的一聲,手心火辣辣的疼,何以恒卻顧不上在意,站起身指著何曉佐咆哮:“你要是敢娶那個破鞋,我就跟你斷絕父子關系。”
何曉佐今天來,早就做好萬全準備,何況,自從獲悉身世,他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畢竟,這些東西,原本就是不屬于他的,十歲出國,這些年他也大手大腳的花錢,但那都是他自己賺來的。
十歲之前的養育之恩,他幫何氏挺過最艱難的時期,也算是一種報答,既然打算說清楚,就要把今后的事情考慮得面面俱到——如果他失去何家大少的身份,會不會讓莫離跟著他吃苦?核算了一下他這些年玩股票、期貨攢下的小金庫,雖然不會像之前那樣風光,但,他養她的能力還是有的,他了解她,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平安康順。
何以恒現在年紀正相當,相信再奮斗個十幾二十年的不成問題,等何以恒夫婦年老體弱,實在干不動,還需要他,他會回來,給他們養老送終。
有備而來,不管何以恒說出再難聽的話,何曉佐也能淡然處之,把重要文件直接拿給何以恒,看著何以恒不解的表情,平靜道:“何氏的難關已經過去了,爸的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相信現在出院也沒什么問題,何氏,還是交由爸親自監管才更穩妥。”
何以恒聽明白了,直覺何曉佐是以這種方法跟他做斗爭,板起臉來:“就為了那么個女人,你真打算跟我斷絕關系?”
何曉佐抬起眼來,盯著何以恒,明明是笑著的,卻讓人看了覺得感傷,他說:“爸,不必斷絕關系,我們本來就沒有關系。”
一句話,徹底激怒何以恒,他抬手狠狠的扇了何曉佐一巴掌:“畜生,我白養了你這么多年,為了個女人,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能說出來,當年死的怎么不是你!”還有什么比這更嚴厲的詰責,何以恒是真被氣到了,口不擇言。
其實,以何曉佐的身手,完全可以躲開何以恒的巴掌,可他沒有動,生生的受了那巴掌,伸手拂去嘴角的血跡,繼續抬眼來看何以恒,只是眼圈微紅,不是委屈,而是不舍:“爸,莫離我是一定會娶的,但,今天說出這種好像不孝的話,并不全都是因為她,我確實不是你的親生骨肉,我也希望是我搞錯了,可早在你之前受傷住院,查驗我的血型,醫生說你我血型不可能是父子,我偷偷去做了鑒定,這些資料里有親子鑒定報告書,你可以自己看看,上面寫的很清楚,我們不是生物學父子,如此看來,我原本就不是何家的子孫,是不該存著妄念的,這個包里還裝著家里的鑰匙,您給我在外面購置的宅子的鑰匙,這張卡里存著這些年你和媽給我寄來的生活費,統統物歸原主,養育之恩,我銘記在心,不敢忘記,如果將來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你言語聲,我一定盡自己所能幫您達成。”
何以恒震驚到無以復加,看著何曉佐畢恭畢敬的向他深鞠躬,腦子里一片空白,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突然跑到自己面前,說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這是怎樣的刺激!
何曉佐定定的看著何以恒,久久,何以恒終于緩過神來,卻是高抬起另外一只手,對著何曉佐完好的那邊臉,狠狠的扇下來,再一次打歪了何曉佐的臉。
何以恒手抖個不停,指著何曉佐鼻尖怒罵:“就為了個野女人,你居然連這種謊話都說出來,好好,你不是我兒子,那你說說,你是從哪來的,是你媽偷人生的?考慮過你這么說,會對你媽造成什么影響么,當年曉佑的死險些毀了她,現在你竟編排出這樣的說法,是真打算逼死她啊,我們養了你二十幾年,到頭來卻養出這么頭白眼狼——你可真是我們的‘好兒子’啊!”
少年夫妻老來伴,再怎么說,也是二十幾年的感情,葉小宛的媽媽,不過是一段不可追的輕狂剪影,因為得不到,才那么珍貴,其實,相較起來,那個女人,不論是從氣度還是樣貌,都不及季雅淑出彩,最關鍵,季雅淑是真心實意的愛著他啊,在這樣的時候,他自然想到了季雅淑。
連那些科學論據都不相信,統統丟在何曉佐的臉上:“滾,給我滾,我現在不想看見你,有本事,你把我也整的跟何家沒任何關系,回頭我管你叫爹!”
“曉、曉佐……”顫抖的,小心翼翼的輕喚,是季雅淑,聽到何以恒這樣維護她,她是該感動的,可前提條件卻是,她的兒子說跟她的丈夫沒有任何關系,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她在做噩夢,才會出現如此戲劇性的一幕?
“雅淑!”
“媽——”
異口同聲。
季雅淑扶著門框站在門口,看著何曉佐的表情有點怯懦,出人意料,她竟會這樣說:“曉佐,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歡莫離,已經下定決心要娶她,確定將來肯定不會后悔,那就去娶她吧,我不再反對還不行么?”她已經沒了曉佑,不能再失去曉佐。
如果這當真只是何曉佐為了娶莫離而跟父母做的一種較量,那么,他該是勝利的了,子女跟父母較勁,往往是誰更在意誰的勝算便大大降低,無關技巧,人情使然爾!
因季雅淑的突然出現,終止了何曉佐的攤牌過程,何以恒和何曉佐害怕刺激到季雅淑,皆是小心翼翼的規避實質性問題,雙雙扯些無關緊要的閑話家常。
秋深,花凋葉敗,然而今天b市最豪華的何氏大酒店里卻是熱鬧非常。
何氏大酒店素來都由何以恒直接管理,當然,何以恒近期住院,其手頭工作全部交由何曉佐全權代理。
可何曉佐這段時間實在忙,對于大客戶定酒宴這種尋常事,只走常規流程,等到電子屏打出人名,何家才見識到了言休到底囂張到何等程度——他就在何家的大本營,娶他們何家曾經的兒媳。
當然,知根知底的人,哪個不是心知肚明,或明或暗,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里,坐不住的,早就埋伏在路上了。
一身匪氣的“將軍”可不是何以恒,兒子答應娶媳婦就是好事,管她是什么出身,跟過幾個男人,嫁了幾回的,名聲不重要,排場要做到。
“將軍”尤其中意中式婚禮,堅持用花轎娶兒媳婦,這花轎還是專門請民間老藝人,純手工打造,早就準備好了,終于派上用場,大老遠從南方邊境空運過來,委實大手筆。
花轎從莫家把蒙著蓋頭的新人接出來,還要穿街過巷,就連聞訊趕來的米夏都看不慣,對著陶赫瑄憤憤:“真他媽能嘚瑟,路上不被人劫了,算他走狗屎運。”
陶赫瑄只是牢牢抓住愛妻的手,防她一時沖動,干下出格的事,不過目光卻緊鎖著遠處的迎親隊伍,隨時注意那邊的風吹草動。
半路搶人這念頭,米夏也打過,她現在最信任的人就是陶赫瑄,一想到什么,首先都要來跟陶赫瑄說,家庭內部事宜,不管她怎么胡鬧,他就緊著她來,可聽見她存著這種念頭,他果斷制止。
因他總覺得事有蹊蹺,明知道那么多雙眼睛盯著,還搞些一看就是臨時工水平的迎親隊伍,出來晃晃悠悠,言休腦子灌水了?
陶甯也是急匆匆的趕回來,聯系上陶赫瑄和米夏,找上他們,見面就問:“離離怎么會答應嫁給那個言休,就算她跟洛邈無緣,沈夜也比那個流氓頭子強太多了,何況這么久,她真的都不想淺嘗和輒止么?”
陶赫瑄和米夏全都沉默,莫離失蹤了這么久,沒人放棄尋找她,誰曾想終于獲悉她的消息,卻是說她要嫁給言休了,真是叫人想不通。
那句咒罵,還真被米夏給說著了!
沈夜接到請柬,在那串吊著婚戒的貝殼風鈴下干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沒事人一樣去上班。
盡管沈夜什么都沒說,可瞿讓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午間休息,瞿讓敲開沈夜辦公室的門,他說:“姓言的狂妄家伙,明目張膽向你挑釁,這個事咱不能算完,他不是能劫么,咱們也劫。”
沈夜卻是無奈口吻:“言休很狡猾,沒有百分之百的勝算,絕不會這么玩的。”
瞿讓斜睨他:“真沒想到,能從你嘴里聽到這樣的話。”
沈夜沉默很久后,疲憊的:“我怕了。”因為在意,所以恐懼。
沈夜害怕,瞿讓不怕,這廝扒了那身警服,干起土匪的活,比專業的都在行,特種部隊解救人質的手法,干脆利索,等花轎行至相對僻靜的街道,當著一眾圍觀群眾的面,吉普一字排開,堵住迎親隊伍的去路,逼停花轎,蒙著頭套的瞿讓親自上場,一撩轎簾,把端坐在里面,蒙著紅蓋頭的新娘子直接請下來。
上了套牌車,瞿讓都要喜癲了,他想過多種可能性,甚至做好火拼的準備,哪里想到,如此輕松便把人奪了過來,摸出電話,撥通:“喂,夜少,人我給你搶回來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會兒,聽不出情緒的來了句:“這邊要拜堂了。”
瞿讓一驚:“什么,怎么可能,他們大張旗鼓的迎親,難道是在玩聲東擊西。”也顧不得什么紅蓋頭要等“新郎”揭的念頭了,伸手一把抓掉那塊紅布,卻發現是莫爾嵐,沒讓瞿讓把鼻子氣歪了,電話一摔,指著莫爾嵐鼻尖破口大罵:“他媽的死娘們,莫離出嫁,你跟著湊什么熱鬧,想結婚想瘋了!”如果他真是土匪,估計這會兒已經開始“撕票”了。
莫爾嵐心情本來就不好,再一聽瞿讓的咒罵,一下炸了:“你他媽個逼老爺們,難道也跟莫離那賤人有一腿,不然你跟著緊張個屁!”
這簡直就是在火上潑油,瞿讓也不慣著莫爾嵐,直接祭出沖鋒槍抵上她腦瓜門:“再他媽跟老子玩埋汰,老子就送你去見佛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