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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轍止很給面子,沒直接嘲笑瞿讓的智商:“媽媽不讓我們隨便跟陌生人走。”
瞿讓氣結,竟跟轍止杠上了:“怎么能算是陌生人呢?你們和林念燁是好朋友,我們是林念燁他姑姑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再說,你們媽媽沒教你們,做人要知恩圖報,你看,我們幫你們解決了這么大的麻煩,你們理應報答我們,對吧?”煞有介事的語調,好像解救淺嘗和轍止于豺狼虎豹間,全不顧及干晾在旁的一眾教職工的自尊心。
轍止攢起小眉頭,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緊盯著瞿讓:“尚偉誠才是林念燁的好朋友。”又一本正經的補充:“我們家里沒有錢。”
沈夜沉默的打量兩個孩子,拾掇的很干凈,但顯而易見,身上的衣服早已褪色,應該是反復洗滌的效果——要是權貴人家的孩子,新衣服穿都穿不完呢!
現今社會的浮躁氣已經蔓延進了小學校,物質基礎劃定人際交往圈,諸如此前,同樣犯錯,連老師也會先把無權無勢的窮人家孩子推出來頂罪不是么?
這個男孩的意思很清楚,他們和林念燁,不是一個階層的——沈夜的心,莫名其妙泛起酸。。
瞿讓不管那套,直來直去:“從現在開始,你們也是林念燁的朋友了,今天陪我們吃個中午飯,就算報答我們了,怎么樣?”
轍止抿緊小嘴,不吱聲。
瞿讓試探的問:“要不——給你們媽媽打個電話請示請示?”邊說邊把電話掏出來:“你們媽媽的電話號是多少?”
轍止還不吱聲,瞿讓笑了笑:“忘了哈,沒關系,小姑娘記性能好些,你說。”
防備心明顯沒轍止重的淺嘗,看轍止沒阻止她,直接干脆的報出了莫離的電話號碼。
瞿讓打過去,沒通,挑挑眉:“關機了,小妹妹,你確定沒記錯號么?”
淺嘗連連搖頭:“才不會記錯呢,媽媽要賺錢養活我們,沒時間看著我們,總擔心我們會跑丟了,天天都考我們記沒記住她的電話號,她都不換號的。”
瞿讓點頭,重播,居然通了,清婉的女聲:“喂,你好,我是莫離,請問你有什么事?”
記憶深處,有個穿著公主裙,留著齊眉厚劉海的搪瓷娃娃,笑容純凈,嗓音清婉,跟他說:“你好,我是陶夭,可以麻煩你幫我叫一下陶赫瑄么?”
時隔多年,兩個聲音居然重疊在一起,生生噎住了瞿讓。
“離離——”一聲尖叫,拉回瞿讓注意力,相距遙遠,仍是清晰可辨,可見穿透力有多好。
“你個沒腦子的蠢女人,才放你出去多大會兒工夫,居然又把自己搞進醫院來了,你真打算讓老娘跟你把這顆心都操碎了?”
醫院?陶夭離世前的那段日子,幾乎全是在醫院里度過的,瞿讓擎著電話,眼神瞟向沈夜。
沈夜也察覺到了異常,以目光詢問瞿讓。
瞿讓豎起食指,輕輕壓唇:“噓!”
想是莫離把電話拿遠了些,聲音模模糊糊的:“你才沒腦子呢,我就是崴了腳,別叫得好像我馬上要掛了一樣,我壓根就沒打算進醫院,是他硬把我拽進來的。”
“真的?”
“嗯。”
“腳崴了,哪能拽啊,抱進來的吧——咯咯咯咯……”
“你母雞下蛋呢?”
“呸!我就是覺得我表哥對你實在太好了——咯咯咯咯……”
“不跟你說了,我接電話呢!”接著,聲音明顯清晰起來:“實在不好意思,剛剛有點兒事耽擱了,請問你是找我的么?”
瞿讓拿開壓在唇上的食指,信口開河:“沒事沒事,是這樣的,我是你家淺嘗和轍止的好朋友林念燁的家長,今天中午出了點小狀況,耽誤了你家淺嘗和轍止吃中飯,想帶他們出去吃,可他們說必須要征得你同意才行,所以我才打電話給你。”
莫離客套的拒絕:“哦,不用不用,我給他們帶吃的了,不必麻煩了。”
“你這樣就外道了不是,都是孩子家長,今天我帶他們出去吃,改天你再帶我們家念燁出去吃,孩子間多走動走動,有好處。”
說得還真像那么回事,可不認不識的,誰能跟你“內道”了?
瞿讓不給莫離留拒絕的時間,乘勝追擊:“要不,讓淺嘗和轍止親自跟你說?”叫得那叫個親切,好像真和她家淺嘗和轍止相識多時。
莫離遲疑片刻,點頭同意:“那就有勞你了。”
瞿讓朝沈夜比了個“ok”的手勢,又跟莫離閑扯了幾句才掛掉電話:“你們媽媽同意了。”對淺嘗和轍止露出標準的八顆大白牙笑容,接著又莫名其妙的加了句:“你們爸爸對你們媽媽很好吧?”
淺嘗和轍止對視一眼,林念燁忍不住插話:“不對啊。”見淺嘗白眼相向,生生憋回了后面的話。
事情可以圓滿解決,校領導全都松了口氣,而且特別“恩準”淺嘗和轍止要是吃不完,晚點回來也沒關系。
沈夜微俯身握住轍止的小手,面對轍止明顯的掙扎,湊到他耳畔,聲音輕緩而低柔:“如果你不跟我們走,沒準回頭你們老師就能給你們媽媽送去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
大手包小手,掌心里一團溫軟,很奇妙的感覺,突然想到:如果老爺子當真那么想過含飴弄孫的生活,或許,自己可以認真考慮一下,順從老爺子的安排,跟個適合的女人結婚,然后生個像這樣玲瓏剔透的孩子……
這小子先前不愿意找家長,結合他媽媽今天過生日,很容易理解,是怕壞了他媽媽的興致,他善于見縫插針,這孩子年紀雖小,但,相信能理解他的意思——不和他搞好關系,學校肯定會就剛才的事,聯系他家長。
瞿讓扯扯嘴角:“敢問沈檢,這叫威逼吧?”
沈夜攜著警告意味的眼風掃過瞿讓,使他果斷閉嘴,又低下頭,對上轍止,笑得和藹可親。
沒錯,他就是在威逼這小男孩兒,缺德么?
他本就是這樣的人,為達目的,親爹都坑,只不過生了張極具欺騙性的好面容,被很多習慣以貌取人的家伙硬往好人堆兒里歸類,那被他坑了,也怨不著他。
轍止再伶俐,以那區區幾年的閱歷,如何斗得過滿肚子黑水的沈檢察長?
小家伙屈服了,沈夜攥著他的小手,心被填的滿滿。
隨后,沈夜和瞿讓見到了文健柏,出乎他們意料,原來淺嘗堅持要帶著的,會是這樣一個孩子。
穿著明顯短小的,皺巴巴的臟t恤,領口也散了邊,有點厚的長褲,褪色的破涼鞋,青腫著臉,看不清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