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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消毒藥水味的病房里,黎若承臉色慘白、氣若游絲,身旁是一臉愁容的黎若鈞。
許芷柔見到黎若鈞,神情略微尷尬,而后故作鎮(zhèn)定地將鮮花和慰問品放至到黎若承身旁,隨后詢問起了黎若承的病情。
“經(jīng)過醫(yī)生的救治,我身體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往后需要恢復些時日。”黎若承氣息微弱地說道。
“那就好,從今往后,千萬不要過度勞累、務(wù)必保重身體才是。”許芷柔輕聲勸慰道。
黎若承點了點頭,露出微微笑容。
隨后,許芷柔和黎若承簡單交談了幾句,而一旁的黎若鈞卻始終沉默不語,只有眼神偶爾輕輕掃過許芷柔,隨即又轉(zhuǎn)向他處。
沒多久,正當許芷柔準備起身告別之時,一身華衣的云翎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一見到病榻上虛弱不堪的的黎若承,云翎當即紅了眼圈,隨后說道:“若承,你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還未等黎若承開口,一旁久未言語的黎若鈞忽然怒吼道:“你來這里做什么?你還嫌害得我二哥不夠慘嗎?”
云翎一時間被黎若鈞的滿腔怒火嚇得有些六神無主,結(jié)結(jié)巴巴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黎若鈞與黎若承大不相同,他比黎若承要凌厲狠絕得多。
眼見云翎眼神中滿是委屈,黎若承連忙說道:“是我自己體虛多病,與她無關(guān)。”
“二哥,你不要再繼續(xù)被她蒙蔽下去了。一個人,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黎若鈞話雖對著二哥黎若承所說,但厭惡的目光卻始終看向云翎。事到如今,他顧不得許多了,他不想二哥一次次被她所傷。
“若鈞,我說過了,我生病一事與她無關(guān)。”黎若承說完沒多久便開始咳嗽起來。
“與她無關(guān)?”黎若鈞冷笑道,“當初若不是因為她,你怎么會心灰意冷地站在外面長久淋雨?又怎么會因為發(fā)高燒而被緊急送醫(yī)?”
“若鈞!”黎若承的臉色愈發(fā)慘白,但語氣卻加重了許多。
許芷柔眼見兄弟倆之前頗不愉快,氣氛也尷尬異常,連忙找了個借口把黎若鈞拉到了病房外。
第41章 共同進退(1)
許芷柔將黎若鈞拉到醫(yī)院的后院之后說道:“黎二哥正在養(yǎng)病,狀態(tài)不好,你不要太過刺激他。”
黎若鈞抬頭看了看許芷柔,沒有言語,隨即一根接一根地吸起了煙,眉宇間滿是焦躁不安的情緒。
過了良久,黎若鈞才開口說道:“芷柔,你……你當我不曾說過那些話吧。”黎若鈞第一次溫柔地稱呼她芷柔,可語氣間卻充滿了無奈,許芷柔愣了愣,隨后意識到,他意指求婚之事。那時在錦臨城,他曾說過要與自己成親。
回想起上一世他對自己的冷待,又見眼前的他如此決絕,許芷柔極力掩飾住自己內(nèi)心的哀傷,隨后故作堅強地點了點頭。
黎若鈞看著面前楚楚動人的許芷柔,想要說些什么,卻始終沒能說出口。
過了片刻,黎若鈞熄滅煙頭,隨后轉(zhuǎn)身離開。
望著黎若鈞離去的背影,許芷柔開口問道:“是因為陳沫白嗎?”上一世,陳沫白就與黎若鈞出雙入對,這一世,她依舊與黎若鈞并肩出現(xiàn)在舞會上,任誰看了都說般配。這一次,許芷柔想知道事實真相,哪怕再是殘忍,她也想知道,于是鼓足勇氣追問真相。
黎若鈞呆愣在原地,隨后搖了搖頭,神情極為痛苦地回道:“不是。”
許芷柔沒能看見黎若鈞的表情,只對著他的背影說道,神色黯然地說道:“我知道了。”不是因為陳沫白,只是因為他并不想與自己成親。上一世,是因為家族的壓力,他不得不屈從。這一世,他不再有任何羈絆,所以理所當然地會選擇順從自己的內(nèi)心。至于那次在錦臨城他向自己求婚,想必只是一時沖動罷了。
呆愣在原地片刻之后,黎若鈞最終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此刻的許芷柔內(nèi)心感到刺痛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自己終于得到了他親口的答復,他不愿與自己結(jié)為秦晉之好,事實真相就如同黎若承在戲文里寫的那樣:“不愛,而已。”他不愛自己,僅此而已。過了兩世,許芷柔終于心甘情愿地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
隨后的日子里,許芷柔只一心埋頭苦讀,來往于住處與學校之間。世界寬廣,自己還有其他的支撐,為了家族,為了前程,也為了自己。
時光倏忽而過,轉(zhuǎn)眼間又是一年。
許芷柔終于從允光大學畢業(yè),回到錦臨城正式接手了家族生意。錦臨城雖不如東華城那般富庶繁華,但仍是江南的商貿(mào)重地。
為了順應(yīng)新的形勢,許芷柔將目光投向了更遠處,業(yè)務(wù)范圍不僅涉及到東華和北華等大城市,更將生意渠道擴展至西北腹地。雖然辛苦,但一旦打通了銷路,便對家族生意的發(fā)展起到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
就在許芷柔忙于生意之時,遠處的北華城發(fā)生了一件大事,由于北華商會間的派系紛爭,彼此大動干戈,徐會長在一個深夜乘車回家時被突如其來的一輛卡車橫撞過來,當場殞命。一時間,北華各個商號紛亂不已。
忙完徐會長的葬禮后,徐夫人攜帶家眷緊急前往南方的錦臨城。有人說徐夫人是為了避免仇家的繼續(xù)追殺,有的人說是因為徐會長遇害一事,徐家產(chǎn)業(yè)相繼被人蠶食瓜分,唯有錦臨城還有一部分家業(yè),可以保障孤兒寡母今后的生活。
當許芷柔在徐家臨時落腳的地方見到徐夫人時,徐夫人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的神采,臉上盡是哀傷和痛苦的神色。
“他一向做事謹慎小心,沒想到卻突遭橫禍……”徐夫人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哭訴道。
“我理解夫人您現(xiàn)在難過的心情,不過一切還要往前看,現(xiàn)在徐家上上下下全都指望著您去支撐起這個家,您務(wù)必要節(jié)哀才是啊。”許芷柔勸慰道。
聽到這里,徐夫人更加哀痛難忍:“我平時不插手他的業(yè)務(wù),這一下子天塌了下來,我根本六神無主。在北華城,周圍人全都虎視眈眈,平日里常走動的朋友,要么閉門不見,唯恐惹禍上身,要么伙同別人,惦記著徐家的產(chǎn)業(yè)。這些日子以來,我算看透了世道人心。”
許芷柔一邊勸慰,一邊吩咐身邊人幫忙安頓徐夫人一家老小。
因為徐家曾有恩于自己,許芷柔便盡心盡力地為徐夫人提供種種方便和支持。
一日傍晚時分,許芷柔應(yīng)邀來到徐夫人所在之處。本來許芷柔生意繁忙,無暇赴宴,但耐不住徐夫人幾次三番盛情邀請,只好答應(yīng)前來相聚。
晚飯過后,徐夫人拉著許芷柔來到樓上,關(guān)上房門,而后一臉神秘地對許芷柔說道:“我這次從北華來到錦臨城,輾轉(zhuǎn)帶來了幾大箱金銀細軟,此事其他人毫不知情,我只想著將來能給兒女多留點活路。”
許芷柔點了點頭,心里清楚徐家家大業(yè)大,徐會長多年積累經(jīng)營,即便被人瓜分走不少產(chǎn)業(yè),但依舊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芷柔,我現(xiàn)下幾乎沒有可信任的人了,除了你。你能否幫我變賣其中一些細軟,我們一家老小,每日開銷不小,更何況一雙兒女也都長大成人,日后需要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夫人,我理解您現(xiàn)在的處境”,許芷柔勸解道, “現(xiàn)如今您雖然人在錦臨城,但北邊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您。那些人肯定知道徐家的實力。所以,您現(xiàn)在不能貿(mào)然出手,以免被人盯上,到時候禍及家門。如果您需要錢財,可以和我說,我盡力幫您渡過難關(guān)。”
徐夫人聽后大為感動,隨后說道:“芷柔,我感謝你的這番心意,事實證明,我沒有看錯人。不過,依賴你的幫助并不是長遠之計。要不然這樣吧,這些細軟交付于你,你給我錢財如何?哪怕低于市場行情都可以,正好許家也在做珠寶生意。”
許芷柔考慮再三,最終答應(yīng)了徐夫人的請求,并按照市場價給予了徐夫人一大筆資金,并允諾若將來徐夫人有意,可隨時將這些金銀細軟再贖回去。
為了避免走露風聲,許芷柔將這批細軟藏在了家中的密箱之中,可沒想到還是招來了麻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