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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沫白將許芷柔叫到拐角處,低聲說道:“芷柔妹妹,有些話,我知道不該我去說。可是,你如今也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你也該有知情權。”
看著陳沫白一臉嚴肅的神情,許芷柔突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陳沫白撩了撩垂下來的頭發,嘆氣道:“許家目前生意經營不善,在外面欠了不少債。盡管若鈞顧及兩家的交情,盡量去扶持,但也沒法持續填補許家的無底洞。雖說黎家生意做得大,但長此以往,就算黎家上上下下不說什么,黎氏公司內部還有其他生意伙伴,也難免會有怨言。更何況,許家如今這個樣子,已是很難挽回局面……”
許芷柔在震驚中聽完了陳沫白的敘述,頓時感到手腳發涼。沒想到,萬萬沒有想到,在自己離家的這段時間里,許家竟然淪落至如此地步。
雖然離家日久,但許芷柔一直有和弟弟通信,弟弟每次都說家里安好,從未說欠債一事,想來是不想讓自己擔憂罷了。
“芷柔妹妹,我這么說,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黎若鈞他……他既要支撐黎家的生意,又要應付許家的爛攤子,還要面對其他人背后的指指點點……他不會跟你講這些事情,但這樣下去,其實對誰都不好。”
許芷柔理解陳沫白的意思,雖然她說的很客氣,但也算直白,就差沒直接說許家厚著臉皮拖黎家后腿了。
離開醫院之后,許芷柔立即找地方給家里打了個電話,時隔日久,自己再一次撥通了家里的號碼,但卻無論如何都接不通了。
心中慌亂不已的許芷柔連忙給弟弟寫了一封加急信,按照以往的習慣,許芷柔將信寄到了弟弟所在的學校。沒過兩天,許芷柔收到了弟弟的回信,果然如陳沫白所說,家里欠債太多,許家大宅已經拿去抵債了,與此同時,許家也辭退了車夫、保姆一眾人等,只留了一個廚子和張媽打理家務。
此時,寒假剛剛開始,許芷柔本打算留在東華城,繼續在報社做事,但眼下由于惦念家里,心急如焚的許芷柔當即決定回家,回到錦臨城。
冬日的錦臨城,天氣有些寒冷。
許芷柔拖著小行李箱,再次回到闊別日久的家鄉,見到熟悉的街景,心中的思緒此起彼伏。
當按照弟弟信中的地址,來到一處偏僻的舊宅后,許芷柔輕輕扣了扣房門。
張媽打開大門,見是許芷柔,當即激動地淚眼婆娑起來:“小姐,你……你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
許芷柔也不禁眼含淚水:“張媽,我回來了。”
隨后,張媽連忙接過許芷柔的箱子,邊往里走,邊喊道:“老爺,夫人,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雖然離家這么久,但許芷柔一直惦念著家里的一切,持續不斷地跟弟弟保持通信,想著什么時候能跟家里徹底和解。可沒有想到,再次回到錦臨城,再次與家人相見,會是這種光景。
許母近來飽受身心打擊,一直臥榻休養,許父也是蒼老了許多,咳嗽不斷。
許芷柔走到近前后,撲通一聲跪到在榻前,哽咽著說道:“爹,娘,你們的不孝女回來了 。”
當初許芷柔一手破壞了黎許兩家的聯姻,許母始終在氣頭上,可事到如今,家里的生計能否繼續維持下去都成了問題,也就沒有心思再去計較從前的種種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咳嗽不已的許父再也沒了從前的意氣風發,額間的皺紋也愈發多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真正的磨煉和蛻變要開始啦~~
第28章 撐起家業(1)
跟家人團聚了一番過后,許芷柔第二天便馬不停蹄地去了許家的工廠了解情況。
經過一番了解,許芷柔意識到,許家的情況要比弟弟信上的描述要嚴重許多。由于許家當初了解到了黎若鈞的敲打,也聽從了許芷柔的建議,不再暗中與唐老板的舊部交易,對方便存心報復,不僅多次攪局許家的生意,還曾在一次關鍵的交貨前夕,直接燒毀了許家的貨倉,致使許家當即遭受重創,自那以后,許家的生意每況愈下,許父不甘心多年的心血付之東流,便大舉借債,試圖重振旗鼓,但卻不逢時地遭遇洋貨傾銷,不僅血本無歸,債務也滾雪球地越滾越大。
了解到這些之后,許芷柔終于認識到陳沫白所言非虛,許家的局面幾乎再難挽回。
如果說回錦臨城的路上,許芷柔還心存一線希望,看過這些爛賬之后,也幾近灰心和絕望。
晚間吃飯時,弟弟也從學校趕了回來。臨近年關,再加上許芷柔回來,許母便讓廚子多做了幾個菜。
可即便是菜肴可口,但全家人卻沒有興致去細細品嘗,唯有弟弟時不時地打破沉默,問起許芷柔東華城的種種。
晚飯后,許父將許芷柔叫了過去,讓她過完年就回東華城,家里已是這個破敗樣子,任誰也無力回天,但仍希望她能完成學業。家中已是如此陰郁,能逃離一個是一個吧。
看著蒼老不已的父親,許芷柔心中五味雜陳。
正在此時,大門外響起了動靜,有人朝里面扔東西,有人在外面大聲叫罵,罵得愈發難聽。
就在許芷柔詫異不解之際,許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家里已是搬遷多次,但還是不斷被債主找上來,他們知道許家目前的現狀還不上錢,便時常這樣出氣。”
許芷柔心中仿佛壓了一塊巨石一般,自己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父母也是人中顯貴,哪里受過這種打擊和折磨?
正當許芷柔難過之際,突然“嘩啦”一聲響,房間的窗戶被扔進來的東西砸破了,冬日的寒風呼呼地灌了進來,與此同時,隔壁房間里,母親的嘆息聲愈發地加重了。
匆匆過完年之后,許芷柔便回到了東華城,同時向學校提交了休學申請,她要回錦臨城,回去撐起起家里的重擔。
孫曉蕾聽聞之后,苦心勸道:“芷柔,我曾聽黎若承說過,你家里條件其實很好,但你為了能來上學,不惜和家里鬧翻,寧愿吃苦受累也要讀書。我一直欽佩你這份毅力。你費了多少心力才得來這份學業,怎能輕易放棄?再說,你家里的狀況,真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能挽救得了的。”
“我只是休學一年,等我處理完家里的事情之后,就會回來讀書。”許芷柔其實心里也萬般難以割舍大學里的一切,但還是勉強說道,“我聽二叔說了,家里在北華城還有一批重要的貨,只是被人扣住了,如果能把那批貨運出來,能緩解不少壓力,剩下的債可以慢慢還。”
孫曉蕾不住地搖頭:“不用想也知道,那批貨如果能輕易運出來,你的家人早就會行動了。他們都是多年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之人,連他們都無能為力之事,你又能如何呢?”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而且,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家里破敗、家人受辱,自己卻還一個人在校園里兩耳不聞窗外事。我知道自己身無長技,可家中有難,我不能坐視不管,我要和家人一起承擔才是。”
眼見許芷柔心意已決,孫曉蕾無奈地哽咽道:“我知道,你認定的事情,就一定會堅持到底。可是……芷柔,我真的舍不得你,從小到大,你是我唯一的知心好友,我們說過,要一起畢業,還要一起去旅行……”
許芷柔心中也是難過至極,此次去北華城,兇險異常,別說能否回來繼續讀書了,就連能否活著回來都成問題,可自己必須堅定信念,心中必須存有一線希望才能義無反顧地上路,只因,身后已毫無退路。
“對了”,孫曉蕾突然想起什么,“過兩天就是黎若鈞的生日了,黎若承說要請親朋好友聚一聚。到時你和我一起去吧,你們那么熟了,又是同鄉。生日過后,聽說他就要去國外談生意了。”
想起黎若鈞,許芷柔心中更加百味雜陳,自己無比感謝他當初面臨劫匪時的挺身相救,也感激他在許家落難時的義氣相挺,可是,許家這個沉重的擔子最終只能許家人自己來扛才是。更何況,自己如今不太敢去見他,以往哪怕自己在他面前再是虛張聲勢,他也從未提及許家的難處和他的暗中相助,他不想讓自己難堪,也不想讓自己難過,可是,如今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自己可以想象得出他的生日聚會會是何等的熱鬧和華貴,可自己卻連份像樣的禮物都送不了,真的見面了,又不知該說什么好。自己欠他的,會努力去還,要是此生還不了,就下輩子再還。
“我不去了,你們好好聚。另外,你先不要和黎家人說起我休學和去北華城的事。”雖然這件事瞞不了太久,但許芷柔仍然希望,在黎若鈞出國之前,一切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自己不想欠他更多。另外,自己知道,孫曉蕾和黎二哥近來愈發走得近,黎二哥那樣靦腆和內斂之人,在孫曉蕾開朗和樂觀性格的感染下,都可以和人互開玩笑了。
孫曉蕾外表看似高傲,但其實內心極為善良熱情,許芷柔看著美麗無比的孫曉蕾,低聲笑道:“希望等我回來,你和黎二哥的事情可以有個結果了。”
一提起黎若承,孫曉蕾難得的臉紅了,嘴角不□□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沒有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