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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若鈞冷笑著問道:“你以為他會聽你的話?”黎若鈞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何要帶她來這里,想讓她知道許家做事不守規矩?想讓她代替許家感到愧疚?其實都不盡然。只是,在最初得知許家背叛黎家之時,心里感到一陣疼痛,心疼的不是那些貨物。
許芷柔不知道二叔肯不肯聽自己的勸說,但自己必須得這么做。
隨后,許芷柔不顧黎若鈞的阻撓,毅然決然地走出了酒館。
一路尾隨,許芷柔來到了二叔所住的旅館。
聽到敲門聲后,房間里的許友明連忙將裝著錢的箱子藏好,隨后來到門口,警惕地問了一句:“誰?”
“二叔,是我,芷柔。”
房門打開,許芷柔當即走進房間,開門見山地問道:“二叔,你是不是跟黎家的對手暗地里有交易?”
許友明一臉緊張地查看了一下房間外面,隨即關上房門,低聲說道:“小點聲!芷柔,你……你怎么來了?”
“二叔”,許芷柔不顧一切地勸道,“黎家在生意上給了許家不少機會,咱們即便不能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也不能辜負了黎家的信任,背地里做這種事情?!?
“你懂得什么?大人的事你少管。”許友明面帶不滿地說道。
許芷柔看著二叔的表情,隨后又說道:“若是黎家知道了,二叔可知道會是什么后果?”
許友明一愣,隨后又不滿道:“你當黎家是省油的燈嗎?他們也沒把許家當成自己人,關鍵時刻還不是把好處和甜頭給了別人?許家在他們眼里不過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利用對象罷了。許家若不自己謀出路,只等著黎家大發慈悲,早就去喝西北風了?!?
“不管黎家如何看待許家,他們畢竟沒做對不起許家的事??晌覀冄巯履弥杓医o的貨,私下和唐老板的舊部做交易,這叫黎家會怎么想?許家還要不要在錦臨城立足?還要不要名譽和臉面?”許芷柔停頓了片刻,隨后又問道:“二叔,我爹知道這事嗎?”
許友明冷笑道:“你這個丫頭片子,你以為我自作主張、中飽私囊?我只不過是幫大哥跑腿而已,沒他的示下,我怎會冒風險來東華?我巴不得在錦臨城享清福呢?!?
許芷柔聽后無奈至極,沒想到父親竟如此行事糊涂。
“二叔,我實話跟你說,這件事不僅我知道,黎家也知道了?!痹S芷柔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什么?”許友明驚訝不已,明明自己已經足夠小心,每一步都足夠謹慎,怎么還會走漏了風聲?
看出了二叔眼中的疑惑,許芷柔說道:“二叔,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黎家既然能在錦臨城呼風喚雨幾十年,又能在短短的時間里在東華城站穩腳跟,豈會是等閑之輩?還有,現在是我來提醒二叔,如若再有下次,換做黎家的人前來,二叔可想過后果?”
許明友聽后震驚不已,她一個姑娘家都能知道內情,想必黎家也是知道的,或者干脆就是黎家要通過她來敲打一下自己的。黎家的手段,自己很清楚,特別是那個黎三少,手段陰狠,當初能把唐老板制伏,憑借的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種混不吝的勁頭。
第15章 危險突至
許明友神色頹然地坐了下來,隨后雙手開始忍不住地顫抖。黎家如若真的知道此事,那后果將不堪設想,許家不僅無法將生意做大,恐怕連在錦臨城都難以立足。
許芷柔跟著勸道:“二叔,你回去勸勸我爹,及時收手吧。這次黎家沒有親自出面提醒,想必也是念及往日的交情,留了一分顏面。可許家若再這樣一意孤行,恐怕后果難料?!?
許友明無比糾結地看了許芷柔一眼,隨后嘆道:“芷柔,許家除了此次的交易,還接了唐老板舊部的一大筆訂金,如果反悔,后果同樣難測。還有,即便黎家不計較,以后也不會再信任許家了?!?
許芷柔聽后吃驚不已,沒想到爹爹竟如此貪心。
思量許久之后,許芷柔緩緩開口說道:“二叔,我爹他聰明一世,眼下卻糊涂一時。想要兩處討便宜,最后卻極有可能腹背受敵。我曾聽說,那唐老板以前做事就蠻橫至極、不擇手段,與這種人做生意,無異于與虎謀皮,絕非長久之計。不管怎么說,黎家在錦臨城名望極盛,至少不會對許家趕盡殺絕,可那唐老板就不一定了?!?
看著沉默不語的二叔,許芷柔繼續勸說道:“二叔,如今首先要考慮的不是賺錢,而是許家的安危。您回去勸勸我爹,把訂金退回去,再避避風頭吧,哪怕為了冠宇著想,也不能再冒險了?!?
夜晚時分,告別了二叔之后,許芷柔匆匆趕往巷子口,只見身著灰呢大衣的黎若鈞等在那里,寒風之中,負手而立。
待許芷柔走近后,黎若鈞轉身帶她來到一處攤位前,讓店家煮了兩碗面。今晚的宴席上只顧著喝酒,黎若鈞基本沒吃什么東西。
待面條上齊后,許芷柔用勺子輕輕攪著面湯,隨后低頭說了一句:“對不起……”不知道許家此舉會讓黎家損失多少,更為關鍵的是寒了黎家的心,許芷柔知道自己道歉也于事無補,但終究還是感到愧疚無比。雖然自己離家許久,雖然父母聲稱不再認自己這個女兒,但許芷柔心里清楚,這種血緣上的牽絆,是割不斷也繞不開的。
埋頭吃著面的黎若鈞沒有言語,只是心里有些悶。如果想要敲打或警告一下許明友,自己有上百種方法,可偏偏卻將她牽扯進來,或許自己看不慣她那副悠然置身事外的閑適,看不得她那份自視清高的倔強,即便自己身處一片混濁之中,也要將她拖下水才甘心。
吃過面之后,許芷柔坐著黎若鈞的車,一路趕往學校。
待下車之后,天空飄起了雪花,許芷柔眼見學校大門將要關上,連忙一路狂奔。允光大學有規定,到了一定時間必須關閉校舍大門,任何人都不得再隨意出入,違者以校規論處。
許芷柔跑著跑著突然感到腳下不穩,狠狠地摔了一跤。
還未等從地上爬起來,許芷柔便眼睜睜地看著大門緊緊關上,心中懊惱不已,只差一點點,自己就可以溜進去了。
地面寒冷,許芷柔無奈地爬起來,拍了拍手中的雪水和塵土。
“走吧,到我那里去?!崩枞翕x走過來說道。
許芷柔搖了搖頭:“我去找個旅館就好?!?
“你有住店的錢嗎?”黎若鈞嗤笑了一聲,“放心,我又不止一個住處。”
許芷柔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會和自己守在同一屋檐下,不必有絲毫的顧忌。
夜色漸深,黎若鈞帶許芷柔來到一處洋樓前,院子里有幾株臘梅,在寒冷的夜里迎接著風雪。
一路來到二樓,黎若鈞打開了廊廳里的電燈。
“本來李媽會在,不過她今天臨時有急事離開了。這里是客房,你先將就一晚,明早我接你回學校”,黎若鈞充當著向導,一一為許芷柔介紹樓房里的狀況,“這里是洗漱間,那邊是……”黎若鈞停頓了一下,指著一處暗房說道,“那里是我的臥室,旁邊有一道門,可以通到后院。”
待黎若鈞離開后,許芷柔挨到很晚才熄燈,只因自己有些害怕獨守一整座空房。從前在許府,家里有父母、弟弟和一眾仆人,上一世嫁到黎家之后,黎府的人比許家還要多。如今,這整整一座洋樓只有自己一人,前后還有兩個空蕩蕩的院子,想想就有些恐懼。
黑暗中,許芷柔只脫了外衣,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想起從前家里上了年紀的仆人給自己講的鄉野鬼故事,想起了故事畫冊里青面獠牙的妖怪。好在只有一晚,熬到天亮,自己就可以回到學校了,和孫曉蕾在一起,總覺得安全無比。
就在許芷柔提心吊膽、夜不能寐時,突然在黑暗中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愈發地感到恐懼不已,連忙將被子蓋住了頭。不知是自己的幻覺還是黎若鈞折返了回來。不對,黎若鈞如果回來,定會聽到外面汽車的響動。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許芷柔意識到的確有人進了樓房,深更半夜如此小心翼翼地上樓,定是心懷不軌之人,于是連忙從被子里鉆出來,隨后輕聲輕腳地躲在了柜子里。
沒多久,緊鎖的房門便被人從外面用鋒利的刀刃撬開。許芷柔從柜子的縫隙里看到房門被推開,頓時心跳加快,手心直冒冷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