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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船家也沒有付你銀兩?”
“不曾……”
“那你平日,也時常這般替人排憂解難,不收錢財?”
“這……”徐半仙猶豫著,低頭道:“這倒不常有……”
賀蘭春華冷冷一笑:“還好你說了實話,那你繼續說來,那日你為何會忽然主動跟船家說話?記得如今你是在公堂之上,若有虛言,小心刑罰伺候!”
徐半仙咽了口唾沫,終于道:“小人不敢騙青天大人,小人……是受人指使,才去跟船家攀談的。”
堂上堂下一片嘩然,賀蘭春華問道:“誰人指使?”
“那人……是個小廝……”
賀蘭春華見他吞吞吐吐,已不耐煩:“你走街串巷,認識的人極多,既然記得是小廝,必然也知他身份,究竟是誰家小廝!如何攛掇的你,快說!”
徐半仙聽他言語中冷氣嗖嗖,趴伏地上,不敢違抗:“是王員外家的小廝,因為王員外素日多有照顧小人……是以跟他家人熟絡,那天這小廝來找我,說讓我找船夫……只讓他休工一日便是,還給了小人幾文錢,其他小人什么也不知道,求大人明察!”
徐半仙說完之后,賀蘭春華道:“王家……”目光如刀掃了一眼王員外父子。
王員外呆若木雞,頃刻叫道:“什么?這跟我家有何干系?是哪個小廝如此?”
徐半仙索性接著說道:“朱氏出事之后,小人心覺蹊蹺,有心回去問問,誰知卻吃了閉門羹,有人說那小哥已不在府中,小人也不敢計較,只得作罷。”
王員外道:“他叫什么?”
徐半仙道:“叫旺兒。”
王員外一愣,賀蘭春華道:“王富,你的家中下人為何無緣無故要去買通船夫?可是你指使的么?”
王富大叫冤枉:“大人,這跟我沒有干系,小人也是頭一次聽說。”
賀蘭春華道:“一個小廝而已,若沒有主子教唆,他怎會有如此膽子,何況又拿錢買通……來人,去王府,把那旺兒……”
賀蘭春華正要發簽叫人,卻聽王富旁邊王良才道:“大人不用去傳了,其實,是小人叫旺兒買通船夫的。”
賀蘭春華眼睛微微瞇起:“你?”
王富也看著兒子,神情仿佛被雷劈過:“良才,你說什么?你……你為什么這樣做?”
王良不答他,神色依舊淡定,朝上說道:“小人這樣做,是有原因的,因為之前小人跟朱氏吵了一架,她才賭氣說要回娘家,小人不舍她走,才買通船夫,其實并無其他意思。”
“吵架?”賀蘭春華冷笑:“你們是什么時候爭執的,為何起了爭執?”
“是……因為一點小事,夫妻之間難免口角。應該是二日的中午頭,吵完之后,她便嚷嚷著要走,正好徐半仙來到,我才心生一計,隨便叫旺兒如此。”
賀蘭春華問道:“究竟是什么小事,說清楚。”
王良才微微沉默,才道:“我們成親一年多,并沒有子嗣,因此爭執。”
賀蘭春華聽了,便問丫鬟阿紫是否有此事,阿紫點了點頭:“夫人時常跟少爺這樣爭吵……他們爭執的時候奴婢不敢在旁邊……只隱約記得那天中午,夫人又摔了東西……正好表少爺來到,夫人就動了心思,命我去傳信……”
賀蘭春華看向蘇明:“你接了朱氏的書信,并未把此事跟其他人說起?”
“不曾說,小人怕生事端,連書信也是燒掉了。”
賀蘭春華頷首:“如此說來,你倒是個至誠君子。”
蘇明抬頭,對上那雙鳳眸,心頭又是一動。
賀蘭春華又是一笑:“罷了,本縣已經知情。退堂,擇日再審。”
眾人十分驚愕,本以為剛剛開始,忽然間退堂,一時有些詫異不起,賀蘭春華卻看向蘇明:“蘇生員且留步。”
蘇明一驚又喜,旁邊王良才一怔,詫異看向他。
此刻,王員外看看賀蘭春華起身,才反應過來,狠狠瞪了一眼蘇明,拽住了王良才,轉身匆匆往外而去。
賀蘭春華正低頭跟宋和低語,而后慢慢往內而去,蘇明見狀,急忙跟上。
門口的百姓看到這里,都是如墜霧中,不明所以,很不盡興地四散。
阿潤也瞧得莫名其妙,心道:“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我瞧這人好像什么也沒干嘛!只挨個兒地問來問去,好沒意思!”
阿潤轉身往外走,一抬頭,就見王員外拉著王良才,頗有點氣急敗壞地走出人群,他們去后,又有兩個衙役,有些鬼祟地跟在后面。
阿潤不以為意,搖搖頭要進縣衙,此刻,旁聽的百姓中有人便笑:“縣令大人為何叫蘇公子入內?”
“誰知道,或許是為了斷案?”
“我看不是……恐怕另有蹊蹺。”
這人聲音怪異,阿潤忍不住也看了一眼,卻見他滿臉邪笑。
旁邊的人就催促他說,這人左右看看,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給人聽見了我還活不活了……”
旁邊的人就激將道:“怕你什么也不知道,故意賣關子呢。”
此刻幾個人走出縣衙門口,那人見左右沒有公差,終于道:“我倒是聽說些風言風語,說這位蘇小公子,是個風流的人物,水旱皆通,生冷不忌,左右逢源的很呢。”
“何意?”
“你們瞧,我們縣令大人生得那般模樣,保不齊……”幾人聲音本來就低,說著說著,便走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