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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收到錢后,肖婕并沒有遲疑太久,下午便去銀行?辦理房子?解押手續。
對于她來說,既然決定把房子?賣給人家,且對方這么快就把錢匯過?來了,無論如何,自己也得盡快配合對方把房子?過?戶過?去。所以,這第一步解押的手續就得抓緊去辦理。
解押的過?程倒并不?繁瑣,先去銀行?柜臺把剩余的貸款結清,之后簽了一堆單子?,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柜臺工作人員就通知她下周五可以去行?政服務中心辦理解押手續了。
肖婕從銀行?出來,時間還不?到四點,她今天一早從港城坐動車過?來,后面又去看房,買衣服,再去余家明家里?看孩子?,之后又跑銀行?……這一整天下來雖然談不?上馬不?停蹄,卻基本上沒怎么歇腳,加上孕婦的體質作祟,以至于肖婕從銀行?出來后,累得只想找個地方倒頭躺下。
只是這會?看著時間還早,便去了趟最近的市三院。雖然之前在港城的時候自己買了測試紙,心里?到底還是不?大確定。先抽血,彩超今天是排不?上號了,便預約了明早九點十分過?來做彩超。這么小的胎兒現在估計也就一個小種子?那么大小,彩超根本看不?出什么。之所以想做,不?過?也是為了更好地確認一下安全?。
也不?知道?是不?是陳碧青生產時碰上了羊水栓塞,讓她也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肖婕有些自嘲地想。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盛夏的五點,外面日?頭依然高照,陽光濃郁熱烈地落在臉上,讓剛從冰冷的空調大廳里?出來的肖婕還有些不?大適應。
視線恍惚落在前面的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周圍的人也都各有去處。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那里?,茫然無措,不?知該去哪里??
突然間發現,這座城市這么大,卻似乎已經沒有任何一處她可以落腳的地方了。
和許一鳴離婚了,陳碧青不?在,和歐辰毅也分手了……
現在,名下唯一一套房子?也被?她賣了。抱著手臂,她忽然感覺自己就像個離家出走的孩子?,負氣沖動之下離開家鄉,到了陌生喧囂的異鄉,才發現自己已經無家可歸了……
茫然過?后到底還是要回歸現實,打算就近找家干凈的酒店開個房間先對付一個星期。只是腳步還沒來得及動,卻見對面路口處有一部黑色奔馳就像不?要命似的朝這邊疾馳過?來。
車速那么快,到了近前卻是一個猛地急剎,附近的人嚇得紛紛躲開。
只有肖婕剛才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及時反應過?來,這會?抬頭望過?去卻也是怔愣了一下
一道?頎長的身影正從車上下來,挺拔的身形疾風一般朝自己這邊掠來。
男人身上穿著極其普通的白襯衫和黑西?褲,陽光照射下的面料和做工卻透出絲不?俗的高定氣息,襯地整個人的氣質愈發溫潤儒雅……
假如,他那張俊雅的臉上神?色不?是那么難看的話……
歐辰毅下午五點有個會?議,如果不?是以前警校的學妹許冰打電話過?來說帶孩子?在市三院看病的時候看到了肖婕,這會?他還被?蒙在鼓里?。
他把什么都算好了,就是怎么也沒料到,城主沒有棄城逃跑也沒有投降。
居然直接放棄了城池!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路上是怎么過?來的,作為曾經的人,民公仆到底還是遵守著基本的交通規則,然而到了醫院前一個路口,當他一眼望見醫院門?口那道?熟悉的纖細身影時,所有的理智都好像瞬間棄他而去了一般,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似的,絕望,驚惶,悲戚,不?敢置信……剎那間所有的情?緒排山倒海地覆蓋上來,他幾乎是瘋了一般朝她沖了過?去,一把扯住她纖瘦的手臂,語氣里?滿是驚痛,“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肖婕沒想到歐辰毅會?這么突然出現在這里?,怔了怔,卻見歐辰毅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一向?溫潤的嗓音變得破碎又沙啞,“孩子?呢?你打掉了嗎?”
他問這話的時候并沒有刻意壓低嗓音,以至于附近的人都朝二人看了過?來,那些探究的目光在看向?肖婕的時候甚至帶著絲不?認同。
肖婕愣了一下,等到反應過?來臉上的溫度一下子?就蹭上去了,連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低斥了一聲,“你胡說什么?”
歐辰毅卻是顧不?得其他,扯下覆著他嘴唇的手,箍住她手腕的力氣大的驚人。
“我問你話呢?”
肖婕整張臉都紅了,哪里?料到一向?淡定的男人竟也有這樣失去理智的時候,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質問她。那雙黑色的眸子?里?滿是倉皇,像是不?堪接受現實一般。
一下子?沒反應他是如何得知她懷孕的事情?,可是望著他那張因為過?于激動幾乎都扭曲在一起的臉。
那一刻,她必須得承認,自己內心深處竟然有那么一絲可恥的甜蜜。
見他還要再問,肖婕連忙趕在他張口之前,壓低嗓音堵住他的話,“沒有,我沒有。”
歐辰毅愣愣地看著她,仿佛沒有聽懂她的話似的。
肖婕不?斷接受來自周邊的注目禮,一張白皙的臉紅得不?行?,扯了下他的手臂,語氣無奈,“你就非要在這里?談嗎?”
……
君毅律師事務所位于新城區臨街的位置,六層的寫字樓,歐辰毅的辦公室位于頂樓。
透過?面前偌大的玻璃窗,可以望見一整條街道?的街景,正值盛夏,街兩旁的樹上結滿了金黃色的芒果,風吹過?去,仿佛隨時都能落下幾個果實來。
肖婕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很顯然,這是一間接待室,與之相?連的,則是歐大律師的個人辦公室。
路上歐辰毅弄清了她去醫院的緣由,情?緒已經淡定了一下,然后便一路驅車帶她回了律所。
他一帶她回來便被?人圍住了,幾份文件和材料似乎等著他拿主意。他丟了句,“先去里?面等我。”便自顧去忙了。
從肖婕的角度望過?去,就算是在人群之中,也一眼便能注意到他那張清俊的臉。
和平時總是帶著淡薄笑意的那個他不?太一樣,工作中的歐辰毅似乎并不?怎么笑,眸光銳利,神?情?專注,說話的時候更是幾乎不?茍言笑。
這個樣子?的他肖婕有些陌生,在她印象中,這種嚴肅的樣子?只有在他講工作電話的時候見過?幾回。
不?知道?誰說過?認真的工作的男人最英俊,肖婕無法驗證這句話的真實性,只是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卻好像忘了收回來一樣。
等到他周邊的人終于散去,她還有些失神?的望著他。
隔著玻璃門?,男人隨手松開了襯衫最上面的紐扣,然后推開了玻璃門?,一步一步朝她走了過?來。
高大挺拔的身形帶著淡淡的壓迫感,連聲音也不?似往常那么溫潤。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他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隨手摁開了茶桌上的燒水開關?,語氣不?咸不?淡,“說吧,你今天下午去醫院,一開始是不?是計劃著干壞事去的?”
肖婕眨了下眼睛,仿佛想確認這個興師問罪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人,她沉默地看著他從抽屜里?掏出一盒茶葉,拆開茶包放進壺里?。
“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