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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紙條交出來!”冷逸寒大步上前,黑色的披風攜帶著陰寒的冷意直直地撲向倚在床榻之上的逍遙朵,清冷的嗓音沒有一貫絲毫尊敬之意。
“什么紙條?我不知道?!卞羞b朵強迫自己佯裝鎮定,對上他迫人的視線。
“把紙條交出來!”嗓音愈發的清冷起來,隱約之中,可聽到隱忍著的暴怒。
“冷逸寒,我是你師傅!”逍遙朵再也受不了他的陰寒迫人之勢,憤怒地圓瞪著杏眸大叫起來。
“如果我不當你是我師傅,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大嚷嗎?”黑眸一凜,冷冽的語氣帶著極度隱忍的憤怒。
如果不是因為她是他的師傅,今天,他就會讓這座神女宮從此在人間消失掉;一直以來,他顧念的,便是她對他的恩情,二十五年前,她的救命之恩,以及傳授他武功的恩情,這些他都顧念著。正因為顧念著這些,他失去了他此生最心愛的那個女人。
“寒,你怎么能如此無情無義?你忘了是誰將你從野獸的嘴里救下來?是誰教給你她畢生所有的武功?是誰幫助你回歸皇宮,將當年害你和你母后之人盡數鏟除?這一切的一切你都忘了嗎?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為了你,我不惜破壞神女宮歷來定下的鐵規,動了感情,我冒著被冰凍的危險盡心去愛著你,而你呢?回報了我什么?下山一趟,卻愛上了一個市井粗婦,你真是太讓我失望傷心了!”逍遙朵滿眼含淚地大聲質問著,聲淚俱下,神情頗為酸楚凄涼。
她救他的那一年,她才八歲,他七歲,為了將他從餓狼嘴里救下來,她差點廢掉一只胳膊,將他救下來之后,他已經奄奄一息,將他帶回神女宮后,當時的宮主也是她師傅差點因為他將她趕出神女宮,為了救活他,她不惜在冰天雪地之中整整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差點凍成冰人。
自那以后,她便患下了腿疾,自八歲起,她就一直喝藥調理,直到現在,還未痊愈,時不時地還是會在深夜痛醒。
十七歲那年,她十八歲,當時的她已經繼承了神女宮宮主之位,他說他想為母后報仇,于是,她便跟他下山,回到雪域國皇宮,陪著他將十年前那些害他之人一一鏟除。
十八歲,他自己創立了天山宮,并在三年之內將其發揚光大,漸漸地,天山宮在江湖中的地位大增,他也在一點一點地疏離她,再見面,只有尊敬。
前段時間,當聽說他來到天山上,于是,她趕緊派云若前往請她過來,不料卻等來一個噩耗:他竟然帶回來一個女人!
云若說,他為了那個女人竟然動手打了她,而且當眾宣布,那個叫做舒九娘的女人是他冷逸寒這輩子唯一的女人!
哈哈,多么殘忍?多么可悲?
舒九娘是他唯一的女人,那么,她逍遙朵呢,又是他的什么人?
師傅!
師傅師傅!
這兩個字她早就聽夠了!
她不要做他的師傅,她要將他奪回來,做他這輩子唯一的女人!
于是,她便趁著他下山離去之際,帶著云若找上門,本來是想著給那個不識好歹的女人來個下馬威,讓她自慚形愧自行離開,不料……昨日一幕幕浮現在她的眼前,明明已經成功了的,突然之間,她卻最終輸了全部。
“我愛誰,和你沒任何關系;如果還想讓我繼續尊你為師傅,就不要再試圖干涉我的一切,更不要妄想我會喜歡上你!你在我的心里,只是師傅!”冷聲說完,冷逸寒轉身大步離去,在走到房門口的時候,突然停止腳步,頭未回,脊背依舊挺拔如松,“我勸你不要再害人害已,昨天那茶水里,你讓人放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話音落下,他便消失在門外,隨即腳步漸行漸遠,直到消失不聞。
“砰”地一聲巨響,在房間內響起,嚇得冷云若大叫一聲,捂住了耳朵。
逍遙朵赤著雙腳,俏麗的臉上,表情不斷地變幻著,憂傷、憤怒、不甘……各種表情相互疊加,使得她的表情愈發猙獰起來。
“冷逸寒,就算你不愛我,我也不會讓其他女人有機會愛你的;舒九娘,你這次死了更好,如果命大不死,日后我定會讓你受盡折磨,讓你生不如死!”房間內,黑發飄散,妖嬈多姿,此刻,一身白衣的逍遙朵,像極了索命厲鬼是,嗓音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嬌柔動聽,變得陰森而恐怖起來。
一旁冷云若瑟縮在角落里,看著逍遙朵群發亂舞的可怖模樣,驚得不能自制。
師傅,好像已經瘋了!
在通往風國的林間小路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正疾奔著,駕車的人一身紫衣妖嬈,隨著風吹來,衣帶飄飄。
“馬車內,舒琉璃滿臉蒼白的窩躺在厚厚墊被上,小寶坐在她身側,懷里抱著小貝;一旁,流云正拿著一只白紙鶴,猶豫著要不要將它飛出。
“叔叔,你在想什么?”
小寶看著他手里的的白紙鶴,黑色的大眼睛里,透著濃濃的疲倦。
他已經連續三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每次困了就趴在舒琉璃身邊睡一會兒,每次都睡不深沉,舒琉璃微微咳嗽,他都會驚醒。
幾天下來,連熊貓眼都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老頭子他此刻究竟在哪兒,得找準了方向才行啊,不然紙鶴是找不到他的?!?
流云滿心憂慮地回道。
“那該怎么辦?”
小寶語氣焦急地問道。
“我手里只有三只紙鶴,但是方向卻有四個,東南西北,所以,必須得放棄一個?!?
“時間來不及了,叔叔,如果你決定不了,就讓我來抓鬮決定吧?!?
說著,舒小寶便撕掉四張紙片,分別寫上東南西北四個字,將其揉成一團,捧在手心里晃了晃,然后盡數將其散落在車板上。
小寶看著四個小紙團,沒有絲毫的猶豫,伸手捻起一個,拆開來,念道:“西。”
“好吧,放棄西邊!”
流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
如果老天是憐憫九娘的,那么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九娘就這樣死去。
掏出隨身攜帶三只紙鶴,朝著東、南、北三個方向放飛去,眨眼的功夫,紙鶴便消失在林子深處。
掀開馬車的布簾,流云看著外面駕著的男人,說道:“將馬車從前面那條道上拐進樹林深處,直直往前走,那里是我以前住過的地方,紙鶴是從這里放出去的,“
“確定安全?”
沒有回頭,風流軒沉聲問道。
“只要他不是神仙,只要他不會神機妙算,是絕對不會找到那里的。”
天山宮,正殿內,一片死寂。
天鷹門門主天鷹雙膝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直直地,粗獷的臉上,帶著滿面風塵,一看就是奔波了很久的模樣。
“下去吧!”
坐在高位的黑衣男人,在沉寂了良久之后,揮了揮手,淡淡地說道。
“是!”
天鷹起身,迅速離去,剛出正殿的大門,就被玄緲和玄影給攔住。
“還沒找到嗎?”
急性子的玄影神情焦急地問道。
“真是邪了門了,這一個多月來,我就差沒上天入地了,可是,依舊找不出絲毫關于他們的蛛絲馬跡,就好像,他們突然之間就這樣在世間消失了一樣。”
天鷹用自己的大手撓著后腦勺,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