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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晏儲半睜著眼,一大清早額頭上卻是冒出了絲絲的虛汗,平日本就白皙的肌膚此刻浸上了汗跡更是蒼白的不像話。她一手捂著小腹,朱色的唇瓣也泛著白意,整個人都隱隱在顫抖。
陳玉推門而入,見狀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他大驚失色:“殿下……?”
他快步走到窗前,神色慌亂,宋晏儲抬了抬手,聲音虛弱:“喚清汝進來伺候。”
陳玉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連忙小跑出去去喚清汝。
宋晏儲的癸水來得突然,清汝知曉后也是一愣,而后連忙準備好一應物品,進去伺候。
宋晏儲渾身冷汗津津,小腹的痛似能傳遍全身,清汝見她這副虛弱無力的樣子一時心疼無比。
宋晏儲先天體弱,后來每日又要喝那么多的藥,癸水一直不穩定,兩個月來一次也是再正常不過。而且她體寒,回回來的時候都要去了她半條命。
前兩年在江南地區樣的稍稍好了一些,可回京先是被人下了那虎狼之藥,后來又不聽勸阻服了避子藥,再加上宋晏儲每日固定要服的那些藥,這段時日她的月事早就紊亂得不成樣子。
清汝幫她收拾妥當,又因為來得實在猝不及防,只能急急忙忙沖了一碗紅糖水伺候她喝下。
一碗紅糖水下肚,晶瑩的水珠還掛在唇瓣上,欲墜不墜,看著格外惑人。
清汝道:“殿下先暖暖身子,奴婢這便讓廚房熬上烏雞湯。”
宋晏儲揮了揮手,渾身乏力。清汝又給她添了床被子,這才不放心地離去。
宋晏儲眼眸輕闔,睫毛微斂,眉頭還在無意識的蹙著,只覺的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可再過幾日便是年節,朝中大臣皆有年假,東宮輔臣自然也不例外。他們好像是約好了似的,一窩蜂地涌到了承恩殿。
宋晏儲身體不舒坦心情也不好,聽著有些臣子言無所謂的稟報,心中更是起了火,劈頭蓋臉把人訓了一頓。東宮輔臣面面相覷,言語之間更是小心,心中卻是奇怪是誰招惹了這位殿下。
宋晏儲面色蒼白,臣子們也是膽戰心驚,好不容易熬了過去,兩方都是松了一口氣。
清汝讓廚房小小火煨著的烏雞湯已經燉得差不多,宋晏儲便是毫無胃口,最終還是用了一小碗。
午膳過后,便是昏昏沉沉,但好歹身子是舒坦了一些。宋晏儲正想午憩片刻,熟料剛剛躺下,就有坤寧宮的小宮女來說皇后娘娘有請。
宋晏儲眼皮耷拉著,懶得給她顏面,直截了當道:“不見。”
那人默了默,為難道:“可皇后娘娘說,費夫人也在……”
宋晏儲一把拉著被子扯過頭頂,聲音沉悶:“就說孤近日身子不好,舅母素來疼愛孤,想來也能理解。”
那小宮女嘴唇蠕動片刻,最終在陳玉笑瞇瞇的眼光中不敢再說什么,回去向自己主子復命。
·
坤寧宮
得知宋晏儲的回復后,皇后眉梢高高揚起,怒不可遏:“你說什么?”
眼瞧著再過幾日便是新年,皇帝卻仍然沒有把她放出來的意思,皇后心中急切,宋晏儲的態度又曖昧莫名,皇后只能求助娘家人。可父親也好兄長也好這個時候都不適合進宮,皇后無法,只能邀請娘家嫂子進宮,一來是姑嫂間不必那般避嫌,二來也是想讓費夫人替她同宋晏儲說說情,畢竟宋晏儲一向同她親近,愿意聽她的。
瞧著皇后氣得身子都在顫抖,費夫人連忙笑了笑,柔聲安慰道:“殿下既出此言,定然是真的身子不適,并非有意不來,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費夫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才算把人安撫下來,費夫人低頭抿了一口茶,掩飾住眸中莫名的神色。
總覺得……這一別兩年,太子似乎變了不少……
·
坤寧宮什么情況宋晏儲無心去想,她小腹處依舊是墜痛難忍,在清汝好言好語相勸下晚膳才算勉強用了些東西。
夜幕已經漸漸黑了下來,宋晏儲躺在床榻上,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饒是小腹處有湯婆子暖著,可那一抽一抽的疼痛卻還是極為難忍。
月上中天,繁星疏朗。
蕭淮已經養成習慣,不管多晚都會從西山回來。
回到東宮之后,他習慣性的走向奉陽殿,卻在門前猛地停住腳步,身形頓在原地。
好半天后,他才嗤笑一聲,正要轉身離去,卻聽見殿內傳來隱忍的哼聲,那聲音輕細,乍一聽,仿佛只是錯覺。
蕭淮眉頭微蹙,卻又在下一瞬更清晰地聽到那夾雜著痛苦與難耐的哼聲。
蕭淮心中一凜,一手毫不猶豫地推開房門,大步走進殿內。就見月光照射下,寬大的床榻上宋晏儲縮成一團,露在被褥外面的半張臉面色慘白,額頭上都浮上了一層冷汗。
宋晏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饒是小腹處再難受,眸中還是帶著幾分克制的清醒。
她看著床前的人,冷汗劃過鬢角,聲音低啞開口:
“蕭淮……”
第56章 臣會永遠同殿下在一起。……
宋晏儲唇色蒼白,額上浸出的冷汗沿著那線條優美的下顎滑落,堆到鬢角處,洇濕了那一叢如墨的頭發。
她緊咬下唇,清冷的月光照耀下,更顯得她整個人好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魅鬼,虛幻迷離。
蕭淮心里再多的氣悶見到這一幕也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他心下又是驚慌又是焦灼,轉身就要去喚太醫。
“站住,”宋晏儲低低開口,眉宇的折痕又深了深,她抬眸看著床邊的身影,聲音帶著低低的喘意:“去做什么?”
蕭淮沒好氣的開口:“去給你喚太醫!”
“不必。”宋晏儲閉了閉眼,眼皮子上的一滴汗珠不堪重負,顫顫巍巍的滑過睫毛,給那云子般漆黑的眸子中添上了一層瑩潤的水光。她啞聲開口:“老毛病了。”
蕭淮眉頭死死皺成一團,他想說什么毛病能難受成這樣?宮中御醫可謂說是大晏頂尖,莫非他們都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