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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揮手道:“你先下去吧。”
趙平能成為趙裕心腹,靠的就是不聞不問,知情識趣。他聞言也沒多想什么,轉(zhuǎn)身退了下去,體貼周到。
金色的陽光順著窗戶鉆了進來,趙裕的臉一半暴露在陽光下,一半處于陰影之中。
趙家罪孽深重,皇帝震怒,令大理寺嚴(yán)查,可想而知會是個什么后果。
雖說趙家此時不足為懼,但費鄂還是沒有放松警惕,心想萬一他抱著魚死網(wǎng)破的念頭要拉費家下水也是個麻煩,因此在暗地也是頗多忌憚。
這幾日里京城的氛圍都有些凝重,趙、費相爭,波及的不僅僅是他們兩家,更是依附他們的諸多小家族。
與之不同的是,皇后的坤寧宮倒是洋洋得意,還請了娘家兄嫂進宮,同宋晏儲親親熱熱,還真當(dāng)是什么舅甥情深。宋晏儲因著費家還有些用處,便也耐著性子。
幾日的時間轉(zhuǎn)瞬即逝,趙府之內(nèi),趙裕看著手中的密報,手都在顫抖。
他忽地仰頭大笑,面上滿滿都是悲戚,最后無力地躺倒在椅背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皇帝會放縱趙家行事,會對趙妃腹中的孩子如此重視。
原來從一開始,趙家就是一顆棋子。
一顆雙向的棋子。
于幕后之人來說,趙家是他們謀求那個位置的利器;而于皇帝而言,趙家則是吊出幕后之人的餌。
他卻以為這是趙家的機緣,是趙家再度輝煌的機會。
長公主……長公主……
白紙上的黑字顯眼無比,趙裕卻忽地想起太子那笑意溫和的面龐,眸中晦澀。
誠意……
要保住趙家,就得獻上誠意。
太子當(dāng)真不知道幕后之人與臨安長公主有關(guān)?皇帝當(dāng)真不知道?
室內(nèi)光影忽明忽暗,趙裕的面孔隱含其內(nèi),慢慢浮現(xiàn)了一抹狠色。
他們要誠意……那他就把誠意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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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鄂一直擔(dān)心趙家會不會狗急跳墻,誰知最后的確是急了,但撕咬的對象卻不是費家,而是一個與趙家八竿子打不著的官員。
禮部侍郎,于文興。
若不是前段時間趙家手段狠辣,狠狠折了費家好幾只臂膀,費鄂都要懷疑同趙家有著血海深仇的是于文興了。
那手段,活像是有殺父之仇,不死不休!
于興文毫無預(yù)料,就被趙裕打得一個措手不及,等他反應(yīng)過來,一堆的污點已經(jīng)被趙家全部查出抖落出來,隨之而來的就是皇帝震怒、貶官流放。
整個過程十分迅速,迅速到幕后之人還沒來得及做什么準(zhǔn)備,三位心腹臣子,已然全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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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混賬!”
長公主府內(nèi),臨安氣得胸脯上下起伏,修剪精致的指甲死死地掐在身邊男人的胳膊上,隱隱可見血跡。
“趙裕,趙裕!”長公主美艷的眉眼上浮現(xiàn)了一層陰翳之色,看著扭曲無比。
男人強忍手臂上的痛楚,咬牙安慰出聲:“殿下冷靜。”
臨安掃了他一眼,一巴掌揮了過去,心中的不快全然發(fā)泄在他身上,鳳眼斜睨著他,冷聲斥道:“廢物!”
男人白皙的臉上鮮紅的巴掌印異常明顯,尤其是那尖利的指甲劃過,更是劃出了絲絲血痕。他跪伏在地,卻是一聲不敢吭。
臨安美眸輕闔,低聲喃喃道:“宋晏儲,好算計,好算計!本宮倒是小瞧她了!”
本是想借趙家之手除掉太子,屆時趙妃所出的一個血脈不正的雜種,就是她手中最好的棋子,卻不想宋晏儲竟是倒打一耙,反利用趙家,將了她一軍。
“殿下息怒。”男人艱澀開口:“此刻合該快刀斬亂麻,殿下才好及時脫身。否則萬一真被太子抓到了把柄,怕是不利。”
臨安瞪了他一眼:“本宮還用你教?”她一甩衣袖:“滾出去!”
男人低聲應(yīng)是,垂著頭走出寢殿。卻不想剛踏出門檻,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
“咳咳咳——”男人虛弱的咳嗽聲瞬間響起,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慌亂:“駙馬。”
駙馬捂著胸口輕咳了幾聲,面色雖說蒼白,卻也格外清雅。他笑了笑,目光在他臉上一劃而過,又轉(zhuǎn)向殿內(nèi),溫聲道:“殿下在里面?”
男人點了點頭,糾結(jié)片刻,低聲提醒道:“殿下心情不好,駙馬當(dāng)心。”
駙馬又掩唇咳了咳,迎上男人略帶擔(dān)憂的目光,眉眼微微彎起:“我知道了,有勞蘇郎君提醒。”
他笑得愈加溫和似玉,蘇郎君就愈發(fā)覺得他干凈純粹,與自己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點頭示意一下,似是想掩住臉上的狼狽,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駙馬回過眸,在一邊侍女擔(dān)憂的目光下正要踏進了殿內(nèi),卻聽店內(nèi)傳來一聲冷斥:“滾出去!”
駙馬抿抿唇,面上一貫的好脾氣:“殿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