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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也好民間也罷,彈劾之聲絡繹不絕,太子地位岌岌可危。之所以還沒人提出廢除太子,不過是因為趙妃腹中孩子尚未出世。
外面風言風語如何,宋晏儲卻并未放在心上。趙家之心路人皆知,費家雖然震驚于昔日跟在他們身后的趙家竟懷著這種心思,可這并不代表費家就怕了趙家。
趙家雖是傳承久遠的世家,但畢竟落魄已久,不比從前;而費家這些年來深受帝寵,多少也有了自己的勢力,雙方爭斗起來,也是激烈異常。
雙方的明爭暗斗面上雖說不顯,但能在朝為官的都不是傻子,要么就投靠了某一方陣營,要么就選擇明哲保身。雙方對峙間,竟是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只是知道的人都知道,這種巧妙地平衡,在趙妃誕下子嗣之后,就會變得不一樣。
朝堂暗地里的波濤洶涌令人心驚,但令人疑惑的是,不論趙、費兩家明爭暗斗成什么樣子,太子卻一直待在東宮巋然不動,好像全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趙裕見宋晏儲的態度,雖說心中不安,但事已至此,就沒有回頭路,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時間一晃,已到歲尾,再有一月有余便是春節。
趙妃腹中的孩子此時已有五個月,皇帝對這個孩子的看重已經可見一斑。每日流水般的賞賜、補品往長寧殿里送。之前珊瑚一事皇后找到證據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但皇帝對她的態度卻是大不如前,就連每月十五都鮮少回去坤寧宮,大多數都是待在永寧殿陪著趙妃。
皇帝這番態度,趙家人越發蠢蠢欲動,甚至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從民間弄了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進宮為趙妃請脈,得到的答案無一例外是趙妃腹中孩兒定然是為皇子。
趙家自是再高興不過。
已是十一月,京城已經落了雪。
宋晏儲這些日子有蕭淮暖床,再也沒有如以往那般無論被褥間放多少湯婆子都是涼冰冰的狀態。蕭淮就像一個人形火爐,每日一早起來,被窩里都是暖暖和和的,沒有絲毫涼意。。
今日宋晏儲一覺醒來,就聽見外面小宮女抑制不住的歡呼聲。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十分熟練地把腰間箍著的手臂巴拉下去,半撐起身子,聲音些許有些沙啞:“外面怎么了?”
蕭淮也是半瞇著眼,錦被被宋晏儲帶起,健壯的胸膛半露在空氣中,整個人還迷迷糊糊的,欲醒不醒。
陳玉推門而入,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喜色。宋晏儲挑挑眉,還沒等他說什么,目光穿過門框就落在那一片皚皚的白雪上面。
“下雪了?”宋晏儲有些驚訝。
京城下雪并不少見,只是這些年她身處江南,極少見到雪,是以才會這般驚訝。
“從昨兒夜間便開始下,一直到現在,不大,但庭院上也積了薄薄的一層雪。”陳玉將宋晏儲的衣物熏烤溫暖,這才伺候她穿上:“奴才讓下面的人把小道清掃了一遍,余下的雪就由著它堆在那,殿下若是有興致,也可去賞賞景。”
如今天氣寒冷,不好出門,是以陳玉只能想方設法地在宮內給她尋些樂子。
一大早起來就有這么一份驚喜,宋晏儲的心情還真愉悅了幾分。由著陳玉伺候著洗漱完畢用過膳之后,她披上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氅,帽檐繞了一圈白白的絨毛,寬大無比,襯得宋晏儲那如雪般精致白皙的面孔更加嬌小。
外面的雪不似夜間那么大,宋晏儲伸出手,好半天后才有一朵雪花顫顫悠悠落在他的掌心,隨即被她掌心的溫度融化。
她抬頭看著紛紛揚揚而下的雪花,喃喃道:“下雪了……快要春節了啊……”
陳玉笑著說:“是啊,瑞雪兆豐年,除舊迎新呢。”
宋晏儲眉眼彎彎,毫無攻擊性:“除舊迎新……有的人也是時候清理了。”她嘆道:“總不能還留著過年。”
第43章 出事
春節是為辭舊迎新,闔家歡樂的時日,總不好再由著那些人在那上蹦亂跳地礙眼,擾了一年的好心情。
費、趙兩家明爭暗斗正趨白熱化,與此同時,太子身上的污水也是一盆扣一盆,名聲狼狽到了極點。
眼瞧著事態往有利于趙家的方向發展,只待來年趙妃產子,趙家地位便無懈可擊,卻不想就這個時候,趙家出了事。
趙家嫡出郎君趙奉被人押進了大理寺牢內!
這個消息一出,京城嘩然,趙家連忙派人打探消息,才知原是趙家郎君貪圖美色,曾在大街上強搶了一民女置作外室,那女子已有婚約自是不從,激烈掙扎下趙家郎君惱羞成怒,失手將人打死了!
那小娘子在家中也是受盡父母疼寵,這一番沒了性命,家中父母自是不肯,連讓趙家郎君給一個交代。可一方是平民百姓,一方是豪門大族,二者之間的差距何止是一個“大”子可以概括的。到最后趙家郎君也不過是給了一些銀子將人打發了。
那對夫妻愛女如命,自是不肯罷休,輾轉許久,這才上了大理寺報案。
趙裕聽聞此事心中震驚,忙問了趙奉身邊的小廝有沒有這回事,見他一臉支支吾吾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當即氣急敗壞,恨不得再把那孽子抽一頓!
他一向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好色成性,外面也養了幾房外室,只是見他沒鬧出事來、趙夫人又素來寵溺兒子,這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卻怎么也沒想到,他竟然膽大包天的鬧出人命來。
可就算再氣,那也是他唯一的嫡子,趙裕只能捏著鼻子去大理寺,想借著自己的身份先把人直接撈出來再說。
大理寺卿是個聰明人,偏偏在這個時候身體不適,寺中一應事務全交給了嚴尚打理。趙裕自然高興,進了大理寺卻見嚴尚一臉冷色,他皺了皺眉,對這個素來沒什么好來事呢的私生子也生了幾分不喜。
他端著一貫的架子,趾高氣昂地讓嚴尚把趙奉放出來,卻不想嚴尚公事公辦,毫無通融之地:“趙郎君之事大理寺會秉公辦理,若他確實是冤枉,大理寺也會給他一個交代,趙大人先回吧。”
趙裕目瞪口呆,怒罵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嚴尚淡淡瞥了他一眼:“這里是大理寺,趙大人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趙裕差點氣笑了:“你是我兒子,是趙家的人,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嚴尚聲音冷靜:“我姓嚴。”
趙裕呵呵一笑,威脅道:“嚴尚,你莫要忘了,你母親——”
嚴尚打斷他:“不勞趙大人關心,”他揚聲吩咐道:“來人,送趙大人出去。”
趙裕氣急敗壞地被人“送”走,他怒罵道:“嚴尚!嚴尚!孽子!孽子!”
嚴尚站在原地,面色冷峻。周圍的人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雖說為趙裕口中的話感到震驚,卻礙于嚴尚一貫的威嚴,大氣兒不敢出。
“那個混賬東西!”
“噼里啪啦”的聲響在院子里響起,一旁伺候的丫頭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再把動作放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