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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腦海中百轉千回,幾乎瞬間就明白了太子此話何意。
當初太子之所以不要廖修齊的命,倒不是怕了那些只有一張嘴皮子厲害的文人,最主要的還是想用廖修齊把孟開鴻背后之人釣出來。當初孟開鴻一死,幾乎所有線索都斷了,現在唯一有用的誘餌也就只有廖修齊了。
而這一次太子當街殺人之事,查到現在似乎只是費家和趙家二者關于儲君之位的爭執,但背后有沒有旁人來攪弄風雨,還真不好說。
而今日廖修齊這次主動登門,就是再好不過的證據。
陳玉道:“那殿下是要見他了?”
宋晏儲卻道:“不見。”她聲音清閑:“狗急了才能跳墻呢,這才到哪?”
“總有他坐不住的時候。”
陳玉嘿嘿一笑:“那奴才這就把人趕出去。”
宋晏儲安排道:“動靜鬧得大一些。”
陳玉應是退下。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宋晏儲慢慢闔上眼,身后的清汝見狀,正要提醒她外面寒涼,讓殿下去屋內睡,卻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的一陣嘈雜之響。
宋晏儲睜開眼,眉宇間滿是不愉。
外間伺候的小太監連忙小跑過來,擦著腦袋上的汗,戰戰兢兢道:“殿、殿下,外頭、外頭……”
他結結巴巴的,半晌話也沒說利落。清汝皺了皺眉。畢竟不是東宮伺候的太監,不了解宋晏儲,只聽外面那些風言風語難免會害怕。
宋晏儲倒是沒為難他,只道:“可是坤寧宮那邊又來人催了?”
小太監慌不忙地點點頭,苦著張臉道:“娘娘身邊的玉柳姑姑前來,請殿下回宮。”
清汝再也忍不住,氣道:“殿下身子不好,還未休息上兩日,宮中那邊就急得——”
意識到這不是自己該說的,清汝話戛然而止,臉色卻著實不好看。
其實莫說清汝,就是剛來伺候宋晏儲的小太監心里都有些嘟囔。殿下身子不好,只不過在此處修養個兩天,皇后娘娘就派了不下三波人來催,這是著什么急呀?
宋晏儲嗤笑,可不得著急嗎?費青渟被她傷成那副樣子,皇后可不得心疼壞了。
小太監站在一旁低眉順眼,一聲不敢吭。
“行了,”宋晏儲回頭看了看天色,道:“時間的確也不早了,為免母后擔憂,咱們還是先回宮吧。”她回頭看向小太監:“去回玉柳姑姑,孤稍后便回宮,讓母后莫要著急。”
那小太監如蒙大赦,忙退了下去。
院外,皇后身邊的大宮女玉柳見著那小太監,忙笑著迎上去,滿含期待地問道:“殿下怎么說?”
甭管在宋晏儲面前是什么模樣,那小太監對外人還是不慌的,他笑了笑,道:“姑姑放心,殿下說稍后便回宮,讓娘娘莫要擔心。”
玉柳聞言松了一口,這催人的活計著實不好做。一個是皇后主子,一個是太子,都是她們招惹不起的人物。來這一趟,惹得太子厭煩不說,她們自己也膽戰心驚,回去后還得挨皇后娘娘的罵。
索性這一次終于能帶回去一個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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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說了要回宮,那一應事務都得準備好。清汝忙前忙后,才在將近申時出發。
馬車悠悠向前駛著,宋晏儲閉目養神,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開口:“從平康坊走。”
車夫有些詫異,卻還是按照她說的,拐了個彎。
平康坊是京城最有名的風月之地,一條街上大多是青樓楚館,白日里雖不似晚間那般燈火輝煌,倒也極為熱鬧。
車夫雖不知殿下回宮為什么要從這條街走,但他素來明白什么叫不聞不問,只安心聽命。
不同于旁的低俗的窯子,平康坊內的青樓大多高雅大氣,也算是應了那些文人學子的胃口,附庸風雅。
白日里那些青樓楚館雖沒有夜間那么多客人,可這平康坊內也不是沒住民,此時大街上來來往往,倒也熱鬧。
雖說此處達官貴人來往頗多,但想宋晏儲馬車那般豪奢的倒還真沒多少,一眾百姓左右相看,讓出了一條大道。
宋晏儲眼眸半闔,等著回宮后同皇后的那一場仗,誰知馬車卻是兀地停了下來。
陳玉皺眉,掀開簾子問道:“怎么回事?”
車夫悶聲回答:“前方有個馬車堵在那了。”
宋晏儲慢悠悠抬眸,掃了眼前方橫亙在前方的馬車,桃花眼一瞇。
只見前方那高調無比的馬車上,赫然帶著趙家的族徽。
那馬車微動,隨后一身著錦袍,面容頗為風流俊俏的男子搖搖晃晃下了馬車,目光斜了眼宋晏儲的馬車,皮笑肉不笑道:
“我還道是誰呢,原來竟是太子殿下的馬車。”他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宋晏儲眼皮子動了動,陳玉見他這漫不經心的神色當即大怒,正要說什么,卻忽聞后面一道清朗鄙夷的男聲傳來:
“你既知曉是殿下,還不趕緊滾?莫不是還等著殿下給你避讓不成?”
宋晏儲聞言,眸間詫異一閃而過。她撩起簾子往外一看,就見一騎著白色駿馬,容貌不匪,英武神氣的少年郎正緩緩踱來。
他看著趙奉,上下掃視一眼,嗤笑出聲:“都說好狗不擋道——”他搖搖頭,嘖了兩聲,似是在嫌棄同他將狗相比較。
宋晏儲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聶懷斌!”眼瞧見來人,趙奉氣急敗壞:“這兒有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