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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炎歌:“……”
“我也并非是神仙。”
如果以神仙的身份來和這位女主角打交道,先期確實是會有很大優勢,但早晚有一天她會發現自己不是。
柳炎歌決定坦誠以告。
“我只是天地間一縷幽魂。”
燕葛沉吟片刻:“但你也不是鬼?”
她口中說著神鬼之事,和一個不存在的人對話,實在是極詭異的一幕,但是在現場的只有七姑一個人,她對此毫無反應,只是警覺地注視著周圍,時刻保護著燕葛的安全。
如果說三娘是燕葛忠誠的狼犬,那么七姑就是她永遠可以交托后背的,沉默的守衛。
“并不是。”柳炎歌說:“我的身份并不重要。”
確實如此。
燕葛很快單刀直入,問:“你說你是來幫我的。”
“我想要幫你做皇帝。”柳炎歌說:“但在這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你想做皇帝嗎?”
燕葛神色堅毅:“當然。”
“乾坤倒懸,民生多艱。我燕葛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鄉野中人,也想要匡扶社稷,解救受戰亂折磨的平民百姓。”
“若我為帝,便可與民休養生息,將士解甲歸田,百姓安居樂業,天下海晏河清。”
“和平是我一生之夙愿,我愿為此而粉身碎骨。”
當燕葛描繪著她眼中這副未來景象時,她黑亮的眼眸中有赤色的火焰在燃燒。
沉默的雪地中,唯有燕葛的聲音在天地間飄蕩,她述說著她對和平的渴望。
她的意志是堅定的。
在這意志面前,世界也將屈服。
“無論你是誰。”燕葛說:“請幫助我,也請幫助這天下。自大正皇帝登基以來,紛紛亂亂三十余年,九千萬人口到如今只剩三千萬。母親失去幼子,稚童失去姊妹,到處都有生離死別。黎民百姓已經實在是經受不起戰火的摧殘了。”
“和平迫在眉睫。”
雪地中的女子是漫天蒼白中唯一的亮色,她一無所有,只有依靠一片至誠的真心和骨子里涌動著的熱血,來打動這神秘的幽魂。
柳炎歌看著她,不由想到四十二歲的燕葛。四十二歲的燕葛死去之前,在天下最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在天下最有權位的皇帝的寵愛之中,在膝下太子真誠的敬仰和濡慕之中,活得卻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我當然會幫你。”柳炎歌說:“我正是為你而來。”
第2章 女帝
三娘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小隊精銳,到了南軍的大本營。
消息傳到周建安耳中的時候,他正在和幕僚商議和談事宜。
于南軍來說,和談同樣是迫在眉睫的一件事,這天下當今確實是南軍與葛衣軍平分秋色,但這并不意味著最后的勝者,一定會出現在兩者之間。
如果說在十幾年的戰亂之中,周建安有學到什么的話,那就是意外永遠層出不窮。
“這場大雪下得實在不是時候。我們絕對不能和葛衣軍兩敗俱傷。”他對幕僚說。
周建安是個寬袍廣袖的儒生,腰側配著一把長劍,象征意義多于真實功用,他從主位上站起,有條不紊地吩咐說:“請朱先生,劉將軍,與我前去迎接使者。蔡掌事即刻設宴,并請軍中擅于人情世故的說客作陪,不可讓使者受了冷遇。”
他這話一說,立刻就遭到了反對。
幕僚朱駿聲開口說道:“不可。”
“聽聞此次前來送和談書的,正是葛衣軍中正將閆三娘。此人雖是女流之輩,但武藝高強,心狠手辣,數次于陣前斬殺敵人。”
“若是她此行和談為假,刺殺是真……”
話說到這地步,也就不用再說了。
“殿下實在是不必親自前去,由我和劉將軍共同迎接,足以表明和談的誠意了。”
周建安靜靜聽著朱駿聲說完,才開口說道:“朱先生說得很有道理,但我自有主意,和談必須成功。不必多說。”
周建安雖是儒生,又擅長納諫,平日里對下屬是和緩的,但他并不是軟弱的性子,也并非是受到軍中將領鉗制的傀儡。他開口定下的調子,反抗是沒有用的。
見他意志堅定,朱駿聲就不再多說。
“諾。”
此時的閆三娘冷著臉立在軍營外。
此時風雪已經停息,但雪化之際的酷寒才是真正的考驗。軍營門口的哨兵們受不了這直灌到鞋底的冷氣,原本在呵著氣取暖,軍紀難免渙散。可因為實在太冷,長官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直到三娘來了。
她騎在馬上,雙腳夾著馬鞍,雙手不持疆,于半空中懸著,恭恭敬敬地捧著手中寫在卷軸上的文書。
稟明來意之后,她也并不下馬,只是維持著那姿勢等待,就如同一尊雕塑。
她不動,馬也不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