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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理取鬧？陳顏青，我還想問問你多大了？這么明顯的緩兵之計你都沒看出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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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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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親如果在那一天就直截了當地說了不同意，只會讓你更想要逃離，一記緩兵之計就讓你美得找不到北了？你母親話里的意思有一絲支持你嗎？你父親有把你往同性戀那里想過嗎？這樣貿然地去出柜，我看你才是不可理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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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顏青聞言，額間的青筋驟起，臉上的表情是倪海默從未見過的冷峻的模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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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么這么說我父母，不要以你個人的主觀臆斷去隨意評價別人。他們是我的父母，跟自己的父母本來就應該坦誠相待，難道我一聲不吭地隨你出國，再用所謂的威逼技倆讓他們被迫接受就是上上策了？就是有理可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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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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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海默倏地從桌子上起身，瞪著的雙目里裝的是震驚和憤怒。陳顏青話里的指責意味讓倪海默心驚，他這是怪他了？怪他。。。帶他走上了這條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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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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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海默的千言萬語就這么堵在了喉嚨，一字一句都吐不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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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顏青話落，也覺得自己沖動了，看著倪海默眼眶由于極度憤怒而被掙得有些裂開現出的血色，讓他眼中閃過后悔和心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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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沖動了，他何苦跟倪海默逞這口舌之快，本是要解決問題，現在卻只徒增了矛盾，他這是在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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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這件事交給我自己處理好不好？你安心等我的好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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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海默聽著陳顏青的柔聲細語，心里卻是一片冰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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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有來，你就準備瞞著我自己處理了對吧，那我等到的估計就是你分手的消息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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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顏青在聽到“分手”二字時，那沒有舒展的眉頭更是皺了起來，心頭控制不住的煩躁再次上涌，為什么他就不能理解自己的苦衷？站在自己的位置想一想？為什么他就一定要那么悲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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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想過分手，倪海默，我不認為這件事值得我們如此爭吵，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偏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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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海默怒極反笑，如果這件事都不值得，哪還有什么值得？他省吃儉用攢資產又是為了什么？他以為他一心要出國就只為了逃脫父母眼前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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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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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海默扯開衣領，扯住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那條用鉑金鏈子，指著上面的扣子，冷笑著一字一句地問著陳顏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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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你當時說過的話嗎？不爭朝夕，但求有朝一日的名正言順，當你父母聲淚俱下地祈求你娶妻生子，當你父母以為你心理出現了問題跪著求你恢復正常，當他們氣急攻心病倒躺在病床上哀求你的時候，你會作何選擇？你是選擇你父母，還是選擇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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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顏青喉結狠狠地滾了一遭，表情很是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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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哥，你太天真了，你知道我有多少年沒有見過的我的父母回過那個家了嗎？你父母再開放再愛你，讓他們接受自己的兒子違背倫理地愛一個男人，甚至要跟他過一輩子，他們也接受不了。我們移民出國威逼他們妥協不假，但妥協這個過程既然是必經之路，為什么就不能選擇這個對雙方來說傷害都最小的方式呢？而現在你卻認為是我自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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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海默淚水流進嘴里，咸澀的滋味讓他哽咽地說出了那句他最想質問陳顏青的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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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的名正言順呢？在國內，你要怎么給我你承諾的名正言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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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還是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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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海默看著陳顏青眼底的迷茫，重重地呼出了壓在心底的那口氣，陳顏青從來不知道，如果不是這句承諾，六年前的離開就是兩人的結局，可是這句話對于倪海默來說誘惑太大，太大，以至于倪海默一直找不到實感，如今這樣，倒是讓倪海默輕松了些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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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海默想他確實是自私的，父母的認同，朋友的支持固然重要，可他仍然需要那俗氣的一紙證明，那是一種儀式感，一種他必須擁有地幸福的儀式感，來證明他們的愛情也是平凡的可以在上帝面前見證的，僅此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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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陳顏青是那個人，而今，他不想要委屈他，更不能委屈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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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顏青現在腦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他和倪海默的重點完全是兩級，可是倪海默的每言每語都深深扎在他心上，他的承諾，他的名正言順和倪海默的名正言順究竟在何時竟走成了兩條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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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顏青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著倪海默緩緩的扯掉脖子上的鏈子，上面的扣子掉在地上出清脆的聲音，那聲音讓陳顏青瞬間站了起來。控制不住的嘶啞咆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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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海默，你這是要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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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海默把斷掉的鏈子放在桌子上，神情平淡的仿佛剛才那一切爭吵都不曾有過，那些剜心的話語都不曾說出口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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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顏青，我是死過一次的人，是你的愛讓我找回了自己，我不能侮辱了它。這枚扣子束縛了我六年，它讓我這六年都活在虛妄中，似乎我是為了它而活一樣，很抱歉，現在我只想為自己而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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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倪海默不再停留，徑直往門外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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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顏青沒有回身，只在倪海默打開門的時候，喃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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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算是分手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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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陳顏青的話是倪海默的一句嘆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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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結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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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結束，吳歆已在一邊泣不成聲，倪海默反倒勾著淺淡的笑容撫著吳歆的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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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痛嗎？痛，也只是痛，死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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