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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靜下來仔細回想。
我是誰?我是天上的花仙使者碧心仙子,窗外那個生火熬湯的是天上的酒神裴觴。
我們昨日下凡,在一個叫醉紅院的地方喝酒,不,是他和凡間姑娘喝酒,我望著……
然后,我們在天黑的時候摸進后花園賞花,然后……
醉生夢死花!
我心中一動,趕緊試用仙力,果然,仙力受到禁制,完全使不出來。我恍然,看來,我們是著了那妖花的道兒了。
我想到了昏睡前聞到的濃濃似酒香一樣的花香,猜測我們可能被那香氣帶入了某個幻境,或是某個人的夢境。
不愧是醉生夢死花,果然能讓人醉生夢死啊!
想明白了關鍵,我立即盤膝而坐,打算入定破了這幻境。
我剛要入定,裴觴推門而入,手中還端著碗魚頭湯:“夫人,湯熬好了,快下來喝。”
我:“……”
我坐在桌前,看著桌上那碗魚頭湯發愁。
裴觴突然端起湯碗,我松了口氣,心想裴兄真夠意思,看我實在不喜歡,要替我喝了。
裴觴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將碗遞到我面前:“夫人,不燙了,喝吧。”
“……”,我端過魚頭湯放在桌上,神情嚴肅地看著他道:“裴兄,你知不知道,我們著了花妖的道兒了。”
裴觴道:“你不就是花妖嗎?”
“你知道我是花妖?不對!我不是花妖!我是花仙!是神仙!”我氣得拍著桌子強調。
裴觴定定地望著我:“我早就說過,不管你是妖也好,仙也好,我只知道,你是我夫人。”
我;“……”
我道:“裴兄,我們被花妖算計了,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幻境而已,很可能是一個夢!”
裴觴淡淡道:“是嗎?”
我重重點頭。
裴觴卻輕輕笑了起來,道:“人生本就是大夢一場,既然知道是夢,何必在乎是幻是真,只要開心就好,因為出了夢境,反而不一定會開心。”
我一怔,心想,聽著還挺有道理,這么有道理的話,像是酒神這樣的仙能說出來的。
裴觴頓了一頓,繼續道:“這話,不是你曾經對我說過的嗎?”
“……”,這么有道理的話居然是我自己說的,可我未曾說過這樣的話,裴觴口口聲聲叫我“夫人”,這話應是裴兄記憶中的夫人曾說過的!
我心中一動,抬頭定定地看著他,他明明修為高于我,怎么會反而不如我清醒?
難不成,這竟是裴觴他自己的夢境?是他著了道,入了夢,而我被牽連,一起入了他的夢?而且,還被當成了他記憶中的夫人?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深情地望著我,輕輕道:“不管是真是夢,此時此刻,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即使你忘卻前塵也沒有關系,我還記得。我不會忘。”
我心神微震,強忍著沒有把手抽出。我越加堅信自己的猜測了。
要多么深的執念,才能讓人心甘情愿地活在夢中啊!
我暗暗嘆了口氣,突然又想起前日他醉酒的樣子,忍不住對他夫人起了幾分好奇之心,不知他夫人叫什么名字。
“裴兄。”
“夫人?”
“我是誰?”
“……你是夫人啊。”
“是,我叫什么名字?”
“你把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
“……嗯,告訴我吧。”
“你先叫我一聲夫君。”
“……”我就知道,酒神即使對著自己的夫人,也是很壞很壞的。
“……夫、君?”
“嗯?”
“我的名字?”
“你先把魚頭湯喝了。”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我郁悶地轉過身去。
過了一會兒,只聽他輕輕喚道:“翠微!”
翠微。原來他夫人叫翠微啊!
我的仙府不就叫翠微居嘛,而且還是他給我起的名字,他為何要將夫人的名字給我的仙府用上?
那碗魚頭湯我最終還是沒喝,裴觴看起來不大高興,但也沒說什么。
他默默鋪好了被褥,沖我道:“夫人,天色已晚,咱們休息吧。”
他現在迷糊著,沒法講道理,我只好先依著他,再慢慢想辦法。
我小心翼翼地躺到了床的里側,他為我蓋好被子,然后也躺下睡了。
我很好奇“在夢中睡覺”這件事,于是睜大眼睛看著他睡,看著看著,我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