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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霜姑娘不似前堂大廳里那些姑娘,一身素衣,十分優雅坐在那里,臉上是淡漠矜持的微笑,看起來身份尊貴一些。
如霜姑娘從一起坐下之后就時不時地看我,此時又看我一眼,然后對裴觴道:“公子對自己的丫鬟倒是極好,居然跟公子你平起平坐。”
裴觴也看我一眼,道:“她沒大沒小慣了,姑娘別介意。”
我:“”
我起身,默默走到房間一角,站定。
如霜姑娘道:“她站那么遠,怎么為咱們斟酒?”
我:“”
我正要站得近些,裴觴道:“沒關系,我親自為姑娘斟酒。”
說著,果真為如霜姑娘倒了杯酒,那舉止,那神態,自然熟練之極,
讓我不禁想起一個詞語:風流成性!
就算他從前深情又怎樣,就算他喝了忘情酒又怎樣,在天上裝作風流數萬年,早已習慣,習慣成自然,自然成性,所以他已風流成性。
裴觴自然不知道我對他暗暗做出的中肯評價,自顧自地與如霜姑娘對飲起來。
聞到酒香,我突然有點犯酒癮,天上的酒常喝,不知這人間的酒滋味如何。我很想走過去喝上一杯,但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只好先忍著。
他們倆邊喝邊聊。
我對他們的聊天內容一點也不感興趣,因為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酒香上。
我漸漸不滿,十分不滿,越來越不滿,好好地來一趟凡間,為什么要扮人丫鬟!盡管有點不恭敬,我還是難以忍住在心中抱怨裴觴:重色輕友,見色忘義!
抱怨逐漸不過癮,我便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巧這一眼正好被如霜姑娘瞧見,我立即轉換成笑臉,對她咧嘴一笑。
如霜姑娘驚嚇道:“你這丫鬟倒是有趣,又大膽。”
裴觴回頭看我一眼,大概料到了什么,笑道:“是啊,在家里寵壞了。”
如霜姑娘眼神閃爍:“寵……壞?”
“嗯,”裴殤輕啜一口:“經常偷我的酒喝,還私自進出我的房間,隨便得很!”
我哪里私自進出你的房間,私自進出你的酒神宮倒是真的。而且,你的酒還用偷喝嗎?我從來都是大大方方地喝。
我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好好站著扮丫鬟,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
他們兩人又十分投契地聊了起來,只是如霜姑娘不知為何不再矜持,變得熱情愛笑起來。而且還時不時地看向我,神情得意,那摸樣,好像在向我炫耀什么。我越低頭耷眼,她似乎越氣。
“碧心!”正在我幾乎要入定時,裴殤突然轉頭喚我。
“啊?”我抬頭看他。
“幾時了?”他問。
我看了看外邊天色,答道:“亥時。”
如霜姑娘眼神一動,笑道:“已經亥時了,公子不如早些歇息?”
說完臉色微紅,神色變得嬌羞異常。
裴觴神情自若,舉杯笑道:“好,如霜姑娘再飲最后一杯,咱們就歇息。”
如霜臉現潮紅,接過杯子一飲而盡,然后,趴在桌上一動不動了。
我忙走過去道:“你對她做了什么?”
裴觴站起來,使勁敲了我一記:“我能對她做什么!”
我道:“那她為什么暈了?”
裴觴道:“最后那杯酒,是我的三日醉。”
我道:“你為什么不一開始就給她喝三日醉?”
他道:“時間沒到。”
見我不懂,又繼續道:“等她們都休息了,我們才好行動。”
我道:“你是想跟如霜姑娘聊天吧。”
他點頭:“不錯。”
果然風流成性!
他見我一臉了然的神色,道:“你有沒有聽我們聊天的內容。”
我道:“聽了,你說我沒大沒小,還說我偷你酒喝。”
他道:“還有呢?”
我道:“其它的沒聽。”
他正要再說什么,我又嘀咕了一句:“我才懶得聽!”
他怔了怔,忽然看著我道:“你吃醋?”
我也看著他道:“除了天地靈氣,我只吃酒!”
然后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酒壺晃了晃,好像沒了。
他笑了笑,道:“你不是還吃梅花糕和桃花羹嗎?”
我不死心地往杯子里倒,真的沒了!我頓時十分沮喪。
裴觴忍不住又拿扇子敲我:“想喝酒的話一會兒讓你喝個夠,現在先去干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