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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煜盯著我，長睫顫了顫，低啞出聲，“安心，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永遠(yuǎn)不要對他失望。

他受不了。

“……”我拿開他的手，他抓得不是很用力，我輕輕一推，他的手就垂落下來，像有什么在他們之間一并落了下去……

出了車禍。

交通堵塞。

不一會兒，傳來警聲。

圍觀的人太多，我走不進(jìn)，我張望著四周，回過頭，只見被堵住的車流中一個身影沖了過來。

是席錦榮。

我望著他一路瘋跑過來，身上還穿著西裝，臉上全是焦急，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diǎn)血色……

席錦榮沒有看到我，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就直接往人群里沖去。

警－察和救護(hù)車到場，清場現(xiàn)在的圍觀群眾，我站在那里，這才看到車禍現(xiàn)場的慘況……

扭曲變形的車。

七零八落的車門、玻璃碎片。

馬路上流淌出來的血一直淌往遠(yuǎn)處。

一副副擔(dān)架抬出一個個重傷的人，有肇事者，有阿福、有司機(jī)……

沸騰的人聲在我耳邊不斷響著，我像著了魔一樣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看著擔(dān)架上那些被撞得面目全非的人，臉色白了白。

越往里走，汽油味和血腥味就格外濃烈。

“白嵐！白嵐！”

我聽到席錦榮焦急、激動的吼聲傳來。

我望過去，只見席錦榮站在一個變形的車前，狠狠地踹向車門，那車尾已經(jīng)徹底扭曲，被撞得凹陷，如果白嵐坐在里邊，那……

“先生，你冷靜點(diǎn)。”一個警－察攔住席錦榮，“這位小姐是當(dāng)場死亡，我們會盡量把她完好地從車?yán)锱鰜怼！?

“……”

我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了。

當(dāng)場死亡。

“我太太她沒死！馬上拉她出來！”席錦榮激動地去拉車門，車門拉不開。

我又向前走了幾步，就見到倒坐在后車座的白嵐，白嵐有一張很精致很漂亮的臉，卻已經(jīng)扭曲恐怖，鮮血從她頭頂淌下，一身的碎玻璃渣，連臉上都是……

我呆呆地望著。

席錦榮站在車前，手從玻璃碎掉的車窗內(nèi)伸進(jìn)去，嗓音沙啞到了極點(diǎn)，“白嵐，你醒醒，我?guī)闳タ瘁t(yī)生，白嵐……你不是要去米蘭時裝周，我有時間了，我陪你，白嵐，我陪你去，可可還等著你呢！你不是答應(yīng)她看她的秀嗎？你快醒醒……”

席錦榮的聲音很大有些歇斯底里。

我聽著席錦榮瘋狂的聲音，捂住了嘴。

“白嵐，我現(xiàn)在就讓人訂機(jī)票，我這就陪你去米蘭。”

“……”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白嵐，你醒醒……”

有警－察用工具割開車門，席錦榮立刻從里邊抱出白嵐……

白嵐已經(jīng)是一身鮮血，連肩膀都是呈凹狀，被撞得很恐怖，席錦榮卻像感覺不到似的，緊緊抱著白嵐，朝一旁的醫(yī)生道，“救我太太，麻煩你，救我太太……她還活著！”

“先生，你太太已經(jīng)過世了。”

“滾開！”席錦榮激動地道，抱著白嵐就要往救護(hù)車上沖，被警－察攔了下來，救護(hù)車是救人的，不是救死人的……

“……”

我看著席錦榮一次次朝救護(hù)車上沖，又被攔下來，他的臉上、手上已經(jīng)沾滿鮮血。

像放慢的鏡頭，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席錦榮臉上的瘋狂、后悔、痛苦……

眼淚，掉落下來。

我捂著唇，我一直都不喜歡白嵐，但也從未希望她有這樣的下場，更不希望看到席錦榮這個樣子……

席大哥已經(jīng)失去太多東西了，一次一次。

我欠了他太多太多……

他好不容易跳動的心如果因為白嵐死了而跟著死了的話，我還拿什么償還。

一個人能被逼到多絕望的地步？

一只手拉過我，我被拉得轉(zhuǎn)過身，靠近一個溫柔溫暖的懷里，蕭瑾煜抱住了我，大掌扣在我的后腦上，逼我靠在他的懷里，不去看那血腥的車禍現(xiàn)場……

“到此為止吧。”

我的眼淚落下，哽咽著哀求。

“……”

蕭瑾煜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我。

“蕭瑾煜，到此為止了好不好……我們拿到解毒劑已經(jīng)可以了。”我說，我不知道蕭瑾煜后面還有什么計劃，但我害怕，真的害怕……

他該收手了。

他不應(yīng)該再繼續(xù)下去了，這次是白嵐，下次呢？又會是誰？

“我們回家。”

蕭瑾煜望了一眼那邊席錦榮抱著白嵐的尸體發(fā)狂，眸光黯了黯，臉上沒什么感情，他擁著我離開。

我被迫地跟著他走。

走了兩步，我肚子一陣劇痛，一陣暈眩襲卷而來。

我臉色一白，手抓住了蕭瑾煜的衣服，難受地道，“蕭瑾煜……我不舒服。”

“我?guī)闳メt(yī)院！”

蕭瑾煜立刻一把將我橫抱而起，背著車禍現(xiàn)場往自己的車快步離去，低頭看著我蒼白的臉，呼吸幾乎摒住。

“孩子……”我害怕孩子有問題。

“不怕，安心，乖心兒，我在。”

蕭瑾煜把我抱到車上，我剛坐到車上，腦袋就一片空白，昏了過去。

……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氣里彌漫。

我很討厭這樣的氣味，緩緩睜開眼，見到白色的墻壁沒什么意外，我和醫(yī)院很有緣。

一次一次，醒來，我總會看到這種純白的顏色。

“安心！”

蕭瑾煜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轉(zhuǎn)過頭，只見蕭瑾煜站在我的床邊，還是那一身黑色的大衣，短發(fā)稍顯凌亂，黑眸定定地看著我，薄唇噙起笑容的弧度，欣喜地像個孩子……

“孩子……”

我的記憶倒回腦袋里，我連忙去摸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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