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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身上帶著不少故事,他們似乎也覺得該輪自己分享一下,這晚兩位拓荒者走到臺上:
「嗯……大家好!我們之前是拓荒者,我叫巴斯特,他是印丹…」
鼎鼎大名的龍騎士與烈焰,全場歡聲雷動,這天晚會來到高潮!
但他倆的故事前頭講得不少,這兒就不多說,直接來到情況出現轉變的下一個夜晚…
隔夜出席晚會人口似乎有些減少了,大概八、九百人,葛爾亞座人口與日前差不多,持平在一千以上,兩千以內,乍看之下變化不大,但可以注意到人口的「減少」停止了。
今天有個科學家上臺分享:
「我是路透,是專門研究金屬的科學家,大家應該也都不難想像,我是研究過『茂晶石』的。這議題不久前才在城里鬧得火熱,甚至不少人相信它是與精靈衝突導火線,造成今天悲劇發生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有個朋友,他研究環境,他叫做『修哥寮』,很有趣的是我父親也研究金屬,他的父親也研究環境,所以這份專業其實是被傳承下來,而且從我爸爸和他爸爸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了。我們不久前提出理論,關于開採茂晶石將造成難以想像的傷害,文章刊登在開拓新聞造成挺大影響…」
他從時事議題說起,說了很多,說著說著說到父親輩與歷史往事:
「然后他們證實了格蘭克爾星上的能量流系統,事實上這系統不僅僅存在格蘭克爾星,祂和宇宙萬物相連,只是這顆星球上的生物能夠善用這力量。他們試著開發工具,讓人類能夠模仿這些森林動物運用這力量。
最初急迫出現這種需求是因為森林里的猛獸對人類并不友善,在葛爾亞座還沒建成時死了太多人,人類沒有任何武裝力量能夠與這些森林戰士匹敵,而其中最棘手的就是刃骸。他們試著研究刃骸想要模仿他們運用能量的方式,當然這可不容易,那時幾乎沒有人類能夠打倒牠們,更不用說要拿牠們的身體好好研究一番,幾乎沒有這種機會。
傳說故事也給了他們不少靈感,那時總有人說曾在森林里看過一幕,人群面對刃骸毫無還手之力,一個人類身形卻揮舞像是刃骸四肢的大劍,自如揮出遠遠超出人類身體力量能夠做出的斬擊,有人相信那一定是精靈化身成人類模樣在保護我們。這樣的傳說讓他們相信可以讓人類像刃骸一樣戰斗,姑且不論科學上怎么理解這些精靈,信仰中又怎么定位這些精靈,這些傳說確實對人類文明起到勵志作用,而后的歷史上拓荒者能夠驍勇善戰,想必也受到一定程度影響,并且在多年后……科學家完成了理論,鐵匠們成功打造出歷史上第一把離劍,離武器就這么誕生了!」
也像是前幾個夜晚,并非所有人都專心聽他所說內容,離武器誕生后還講了更多其他故事,花上不少時間他終于講完,回憶往事講得盡興,這傢伙也有些倦了,可惜由不得他休息,新的進展將要開始,有個團隊需要他的力量。
「路透!我們想跟你聊聊。」
叫住他的是個大人物,大家都認得龍騎士巴斯特。路透一身寬松襯衫褲子,圓框眼鏡和有些邋遢的凌亂頭發,很有科學家模樣,一臉就是成天窩在實驗室里盯著拓荒者帶回的金屬,他不明白龍騎士大哥有何事找他,有些害怕地問道:
「嗯…是什么事……我其實有些累了…」
巴斯特:「死后有很多時間讓你睡,現在我們有事情想做!」
路透:「嗯……那是你們的事啊…」
這人一副沒什么幫忙意愿,巴斯特有些頭痛,好在突然又來了個幫手。
「巴斯特!找到路透那傢伙了嗎?」
是烈焰印丹在叫他呢!
巴斯特:「找都不用找,剛剛他上臺介紹自己就是『路透』呢!」
不會吧!烈焰的印丹和龍騎士巴斯特,這兩人想拿他做些什么,這些人都是人類最強武裝力量……路透轉動他的科學家腦袋,思考從這兩人手里脫逃的可能性實在不高,不過想想他們應該不是壞人,雖說突然找上自己是有些嚇人,不過…配合配合好了…
路透:「你們要帶我上哪去?」
印丹:「你的老友修哥寮派我們來找你的!」
聽到老友的名字讓他放心不少。
巴斯特:「實在不懂那傢伙干麻不自己來找你,要不是你剛好在臺上,又剛好介紹過自己,我還真不知該上哪找到你。」
這讓巴斯特和印丹都有些苦惱的事,路透似乎聽到老友那名字后馬上明白了,向他們解釋說:
「哦!修哥寮他肯定忙得很吧!他大概已經好幾天都沒走出研究室了。」
兩位大拓荒者同步轉頭看了路透……對!完全說中,沉靜在自己世界里目中無人的科學家,自己死不肯出門硬要他們來找人…
路透:「那么……究竟這時候忽然做什么大研究呢?」
巴斯特:「還是讓他親自跟你說明吧!」
黑夜里這些人都不用睡覺,兩個拓荒者帶著科學家去到另一個科學家的家,隱匿在住宅區中毫不起眼,也不過一個普通住宅,巴斯特推開家門,連鎖都沒鎖,接著拉起地面上的暗門走進有些昏暗的地下室,路透一點也不顯得驚訝因為他也曾是常客。
地下空間灑了滿地文件,幾塊白板也寫得密密麻麻,在場約還有十來個人擠在這,最里頭那個打扮和路透極其相似,衣著寬松、頭發凌亂,就差沒有眼鏡,現場是那位正滔滔不絕:
「格蘭克爾星的現況沒有被仔細研究過,人們只顧著逃生,不然就是放棄希望,但我決定去尋找真相,我們究竟在經歷什么?而我可以告訴各位這場災難是『正在降臨』,而不是『已經降臨』的,也就是說狀況還在持續發酵。」
路透悄悄走上前去,神不知鬼不覺的輕巧步伐,巴斯特他們都沒有發覺,科學家完全融入在科學家的主場中了……他上前開口問一句:
「你發現了阻止的辦法嗎?」
「不!不不不不不不……這怎么可能,我們阻止不了!這場災難的規模太龐大,人類毫無還手之力。」
正說話的科學家急忙否認。他有些疑惑是什么人說了這句,仔細一看…
「路透!是你!你來啦!」
大為驚喜,老友相見真歡樂。
「是啊!是我。修哥寮你這傢伙,都這種時候還放不下研究……讓我聽聽你有什么偉大的計畫吧!」
滔滔不絕那位便是路透的老友,研究環境的科學家修哥寮。
修哥寮:「其實也沒什么計畫……只是…」
路透:「少騙了!要是沒有計畫干什么找來這些人?」
修哥寮:「好!好好好好好……有計劃,但現在先不說,我要先來跟你們說說這些有趣的東西…」
好!所有人就靜靜在地上坐下,坐等修哥寮發表他的有趣發現。于是他繼續說:
「格蘭克爾精靈!我們有很多關于祂們的傳說,我們相信祂們存在,甚至最近祂們真的現身,現身之前我們相信祂們是神明,現身之后我們覺得應該是某種生物。至于祂們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喂!開什么玩笑!你根本什么東西都沒發現嘛…」
巴斯特有些不耐地插嘴這么說,而修哥寮告訴他:
「別急別急!耐心點,聽我繼續說…」
巴斯特:「好!你說。」
修哥寮:「木精靈里拉被殺,森林瞬間枯萎,花草樹木都凋零,格蘭克爾星失去了『木』。不難發現『木精靈』和『木』之間一定有所關聯,我發覺這個關聯可能就藏在格蘭克爾星的能量流系統中。
人類為運用這個系統而開發『離武器』,而我把這個我們都知道存在、卻沒有被徹底研究過的系統稱為『離』。這個『離』流動在世界各個角落,樹木中、云朵中、空氣中、光線中、石頭里、人體內,祂就是我們的靈魂、我們的情緒、我們的生命能量。
木精靈死去,同時『離』系統中『木』的部份遭到衝擊,可見精靈是在『離』世界里扮演非常重要角色的生命形式。而『木』的『離』崩潰同時能夠發現,森林是在一瞬間枯萎的,但我們保存在家中的水果沒有立刻腐敗,我想這些經人類採摘,甚至加工過的『木』,就是像混入了其他成份的『離』,而不是那么純粹的『木』,所以不會第一時間受直接影響。葛爾亞座像是一個『離』的保護網,當『離』世界中大片純粹的『木』崩潰,城市里人類的『離』干擾了這個崩潰效應,以致沒有直接波及。」
有人提出疑問: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建立『離』的防護網,阻止這場災難波及城內?」
修哥寮卻無情否認了:
「不是的!這次『離』世界中發生的波濤太過巨大,人類的力量沒辦法造成什么影響。葛爾亞座只是暫時減緩了城內『木』的枯萎,但他們終究會枯萎,而且速度會越來越快!甚至不久后將會影響到『木』之外的整個『離』系統,這個星球面臨的改變可能不只是樹木枯萎,人類絕對熬不過去的,這點你們可以放心!」
「放心個頭啦!你這算什么結論…」
巴斯特又再一次被榨乾了耐心,這回修哥寮這樣安撫他:
「確實結論和之前是一致的,所以可以放心,計畫沒有改變。」
巴斯特:「嗯……所有人都會死,沒有改變,很棒!所以說你把大家找來到底是干什么?」
修哥寮:「再來說茂晶石!當初人類在地球上用茂晶石製作無與倫比的燃料,唯有茂晶石製作的燃料可以支撐太空船跨越浩瀚宇宙,來到格蘭克爾星,人類在地球上是經過試驗,試驗各式各樣的材料后發現了茂晶石,但地球的人類還不知道這是為什么?答案也藏在『離』的世界之中!」
這時修哥寮拿起口袋中一個小東西,真的很小很小,不仔細看不會發現那是把小刀,比弓貫教官的小折刀還小很多,但非常精緻、閃閃發光…
忽然這科學家拿著小刀走向龍騎士巴斯特,老練的拓荒者很快感覺到危險,巴斯特雖手無寸鐵,卻不覺得這科學家拿著小刀能對自己造成傷害,可是……碰!隆隆隆隆隆…
所有人都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眼前發生,還好烈焰印丹隨身帶來武器……修哥寮的斬擊竟讓印丹招架不住,燃燒的火炎雙棍被擊飛而印丹也向后跌在地上,還好多少起到作用偏開斬擊,不然巴斯特大概會被重傷,這可讓他有些生氣了…
巴斯特:「你是什么意思?想要殺了我?」
正當巴斯特揪起修哥寮的衣領,這科學家慌忙地解釋:
「抱歉抱歉我沒發現你沒有準備…」
巴斯特:「沒事干什么要全副武裝到你家來?而且看我這身輕便…一看就知道沒有戰斗準備吧!」
這時路透上前圓場,他拍拍巴斯特的肩膀說:
「抱歉啦!賠個不是,他大概只是想藉此說明一些理論…沒有惡意的,還請見諒。」
「實在不懂你們這些科學家在想什么…」
修哥寮也多少有些受驚,他默默走回地下室距離巴斯特最遠的斜對角,繼續說明道:
「這是茂晶石打磨的小刀……很強!我想這就是媲美格蘭克爾精靈的力量,最強拓荒者也難以招架…」
他們不否認,確實看似瘦弱的科學家,竟然能壓制龍騎士和烈焰真的令人大開眼界。
修哥寮:「我們打造離武器讓拓荒者能夠嘗試駕馭『離』,這種石頭卻是渾然天成的強大離武器,它能夠輕易地將環境中能量發揮最大效益,大地中的茂晶石就像是『離』系統的心臟。
我們曾經以為茂晶石只存在地球,但事實證明那是錯誤的。同時我們曾認為這個能量流系統只存在格蘭克爾星,然而『離』卻流動于宇宙萬物之間,我們可以設計更加先進的太空船,更有效率的運用僅存資源,我們可以像是打造離武器一樣,打造一艘『離飛船』飛回地球。」
像是又燃起一絲希望,大家都很興奮地問:
「被留下的人類還有機會回到地球嗎?」
但現實卻不這么樂觀,修哥寮說:
「不不不不不不……這里的人類沒救了!他們回不去的,但還是想要請各位協助我打造太空船。」
這傢伙實在令人不解,于是又有人問道:
「打造太空船卻不運送人,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不不不不不……不是不讓他們上船,是他們撐不到我們造好太空船。」
這位環境科學家繼續說明這個環境現況,以及人類將要面臨:
「這兩天城北跳下斷崖自殺的人減少了!」
巴斯特:「你這整天窩在家里的傢伙,倒是很能掌握外面狀況嘛!」
修哥寮:「曾任政府部門的朋友專門統計這些資料。我想說的是那些愿意看開生死永遠留在格蘭克爾星的人,大部分都已經這么做了!也就是說剩下的人大多不會用這種方式主動、自發性結束生命,而葛爾亞座資源終究會耗盡,這些人會是被這個環境殺死的。這樣的群眾比較危險,我不敢肯定在被動死亡之前,市民會面臨什么心境改變,葛爾亞座恐怕再不久將面臨資源爭奪,當前的平靜氣氛不見得能一直維持下去,就算演變成血腥的斗爭也不奇怪,而我們需要生存,我們需要再為自己爭取時間,不是爭取一兩天而已,我們需要再爭取到上百日的時間才能夠建造太空船!
葛爾亞座已經不適合我們,必須在這兩天找來這個團隊所有需要的人物,然后我們要逃離葛爾亞座,趁這顆星球上還有物種尚未滅絕,我們可以狩獵動物維生。」
還有一個根本問題沒有解決,對修哥寮這個計畫最后疑問提出:
「百日過后,大部分的人類都不在了。這艘太空船……為誰所建?我們將選擇素不相識的對方作為伙伴,因為團隊需要他們,他們有可能一起活下去,然后我們要眼看珍視的友人死去,因為團隊不需要他們……我想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大愛去做這件事,我還想不到一個理由說服自己變得如此偉大…」
修哥寮:「這我其實不知道……但我們還有能力做這件事,還有可能有些人能夠得救,我覺得我們該試試…」
然而修哥寮的說法卻沒能真正打動在場眾人,不過這時巴斯特站起來發言了:
「大部分的人都會死,這個團隊里的人也很可能會死,我也沒把握自己會不會是活下來的那個……但如果這件事成功,就會有人可以活下去。
人類來到格蘭克爾星,跟這個嘗試探索、開墾這片土地,跟這個世界花了百年相處最后以失敗告終。幾天前他們乘著太空船起飛將要回到地球,帶回去的是恐懼與失望。但最近這些日子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白天在城北有人邊唱著歌,然后朝斷崖跳下去,我去看過一次這畫面,他們的歌聲里情緒不是絕望而是心靈的平靜。
而每一個夜晚城中廣場上,在營火前大家分享曾經經歷的故事,那些回憶都不是失敗或絕望,每一個故事都非常精彩,然后抬頭看著飄散夜空的星火……我明白了,這些將被遺落宇宙的靈魂,人類在格蘭克爾星上是快樂的!
我認識一個女生,她是個年輕的拓荒者,非常了不起的拓荒者,看著她我才真正恍然大悟,人群中存在著像她這樣的人,真正熱愛這片土地!這樣的靈魂應該被記得,這些情緒要被傳承,這百年帶回的不該是一無所獲的失敗任務報告,這是一個精彩動人的愛情故事。
幾天前起飛的大太空船讓年輕人回到地球,而我們若有能力再送一些東西上路,我們應該讓葛爾亞座真正的記憶得以傳承。」
然后這天大愛繼續延續,鼎鼎大名的龍騎士說話更有說服力吧!他們決定奉獻自己生命心力,他們一致同意這個決定,嘗試再造一艘太空船,也許大部分的人都沒辦法活下去,但他們會「讓記憶得以傳承」。
兩天時間,悄悄地在人群中行動,團隊得到所有他們需要的伙伴,一早這百人隊伍在葛爾亞座東門集合,這個行動大致上是由四個人領導,其中兩個是科學家,分別是計畫發起人修哥寮和其摯友路透,另外兩位是隊伍中唯二拓荒者,是巴斯特和印丹。
大概是最后一次在東門集合展開冒險,對拓荒者來說這也是個特別的回憶象徵地,而這次冒險是由個拓荒者帶上其馀各行各業人士近百人……真是一次莫名其妙的任務呢!
抬頭望著葛爾亞座的高墻,這次離開大概再也不會回來,他們必須再活著一段時間,所以必須離開其他人群,是為這文明百年記憶最后的奮斗了。
「有幸在這里相愛~
葛爾亞座~
舉杯敬回憶、敬來日…
我們的心將在一起~
葛爾亞座不再孤單~
永遠,永遠!」
清唱起旋律「致葛爾亞座的明天」,這個大團隊走向東方,一行人踏上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