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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沒用手帕，直接用袖子抹了抹那點可憐的眼淚：“我一直咬牙忍著，就窩在馬棚后院里冷眼看著。直到前段時候，我實在看不下去了，瞅著個機會，給她們來了一記當頭棒喝，狂澆她們一頭冷水，這才出了一口惡氣。

這不，一亂我才有了機會，剛好借著這幫子夜郎自大，自我陶醉的家伙們一片兵荒馬亂之時，我一把抓起女兒和侄女就回了馬棚東院。那時的東院根本就不是現在的樣子。”

賈赦擦擦眼角繼續(xù)道：“我這邊的院子給誰住？還不是為了自己的親人。

我賈赦的女兒和侄女兒怎么會缺了教養(yǎng)？我們學的那都是千年世族真?zhèn)鞯囊?guī)矩和禮儀。哼，她們懂個屁，還敢把我賈大老爺的閨女和侄女兒往廢了養(yǎng)？哼。

那個偽道學假正經和他媳婦知道怎么教養(yǎng)子女嗎？我母親是將門出身，只會耍她那些子偏心眼和那些見不得人的后宅陰私手段，哪里就真懂得禮教規(guī)矩了？

她只會用孝道壓我。就連我要讀書不想要她賞賜的女人都是不孝，只管練武不帶妹妹出去玩也是不孝。

然后他就領著我父親來，看我是多么地喜歡那些滿屋子的鶯鶯燕燕。讓我父親知道我是多么地不求上進。

我剛帶著妹妹回家，就有人說我大不孝，說我強索母婢。妹妹說：她羞于與我做兄妹，說我真是個不孝子。你們聽過這種笑話嗎？”

賈赦繼續(xù)說道：“父親去后，母親向我討要祖母留給我的私房，不給？不給就交出中饋的鑰匙和賬本。我交了，誰愛管家誰管去。

老太太說外面的局勢緊張，不讓我出門，怕我惹禍，又賞給了我十來個美婢，讓我慢慢玩著。

她們與那邊合伙遞名單想要什么從龍之功。她們母子一邊向大皇子送銀子賣好，一邊向復起的前太子討好賣力。

等出了事，卻讓我這個被關在家里的名義襲爵人，出去頂罪。還說得好聽，為了這個家，為了我那個最愛讀書最有上進希望的弟弟，為年邁的母親出頭認罪，才是真正的孝順。

不去認罪，不搬出榮禧堂，不躲起來，就是心存惡念，就是存心想毀了這個家，就是不敬祖宗不知孝悌。

如果我還知道孝順兩個字怎么寫，就把家搬到馬棚東面用后花園改建的院子，然后去認罪。

唉，我去認了，大頭我都認了。敬大哥不忍心，拉著我哭還分擔罪責。我倆被關了幾天，被上面下了恩典放出來后，他就傳了爵位躲到深山修道去了。

你們說，我敢不認罪嗎？上有孝道壓著，旁邊有南安老太妃和王妃勸著，還有史家、王家的人在一邊指責、起哄，我那時真的想死。

我轉頭看到賈政和我那大侄子在一邊跪著，我認了。再說，我敢不答應嗎？

老太妃與王妃倒是不愿意讓我搬家，可是老太太為了我那二弟已經豁出去了，還伙同王家人與那兩位鬧了個不歡而散。

我怕呀。一直怕，還怕得要死，怕的不敢讓自己的兒子和女兒留在身邊。

直到認識了七爺，我才有了點膽氣，才敢借著機會接回迎春和惜春。

可是我不敢接回大兒子一家，就怕萬一。最起碼出了事情，我出頭頂罪，他們一家和這三個小不點還有機會活下去。

上次母親能為了二弟豁出去與王妃對吼。那下次她老人家會不會為了她那心肝肉肉賈寶玉，再豁出去一回？如果再來這么一下，我不知道也不敢想誰會倒霉。

據我所知，她們不但給大皇子再次送錢，還與六皇子和金陵甄家聯系上了。這是作死啊。

甄家那邊不知道搞什么鬼，還出現了一個與賈寶玉長得一模一樣，還同樣年齡，同樣大小的甄寶玉。若說這里面沒有鬼，鬼都不會相信。就這，老太太與二房還惦記了這個空頭爵位幾十年。

我都快瘋了，我他娘的就被這么一個孝字給窩囊死了。唉。我，唉，失言了，讓你們見笑了。”賈赦被自己表演的苦情戲感染的淚流滿面。謊言說多了，他自己都以為這是真的。

“嗚嗚嗚。”“嗚嗚。”門外輕微的腳步聲帶著嗚咽聲跑開了。

七王爺看看門口，再看著掩面哽咽的賈赦，本想說什么，最后什么也沒說，嘆口氣擰著眉頭走了。

余下的眾人面面相覷，看著虎目含淚的大老爺，都覺著心里堵得慌。一個個都嘆著氣悄悄走了。這些人雖然是悄悄走的，但大老爺的委屈，賈家老太太和二房的陰暗齷齪，很快就被人添油加醋宣傳出去了。

“母親，大哥最近整天聞雞起舞，聽說他要考武進士？”賈政滿臉的不可思議。

賈母鄙視地朝東望了一眼，斜靠著軟墊又有些氣憤地冷哼一聲：“那個不孝子給我老婆子說了。他還真能行，竟然騙了我老婆子幾十年。你別擔心，不就是個武進士嗎？

就他那個身子骨，哼，經得住別人收拾嗎？他是沒見過厲害人，上了場不尿褲子就算好的。隨他去吧，考不上只會惹人笑話。

再說，武考與文考可不一樣，場上可是有著無盡的兇險。要知道，上場是要簽契文的。真與高手對上了，能不能囫圇下來，還是兩說呢。真要傷著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為娘勸過他，不想讓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可那個不孝子死活不聽。兒大不由娘，母親又有什么辦法？只好隨了他的心意。

唉，就算考上了又能怎樣？你父親就是帶兵的，可他那一次出戰(zhàn)，全家不為他提心吊膽？你以為武將就是那么容易當的？你那兩位表哥哪個不是用命去博那個富貴？

這些你就別操心了，好好讀你的書，當你的官兒。萬一七王爺幫了你，咱偌大一個榮國府還不是得靠著你光耀門楣？你把路走穩(wěn)了，我家寶玉還指望著你呢。

母親被那個不孝子氣的狠了，身子總是不爽利。家里的事情你多上上心，考完這屆武進士科，是好是壞都會有個結果。那時，王家也該說話了。等你媳婦出來了，你也讓她收斂一些，她做的也太過了。”

賈母見賈政老臉羞紅，也不忍再刺激他，喊來才培養(yǎng)出的貼身丫鬟鴛鴦問道：“寶玉送來的糕點還有嗎？有的話拿兩塊來，讓二老爺也嘗嘗。政兒啊，你等會也品嘗一下，好幾種味道，挺好吃的，很合我老婆子的口味。

對了，鴛鴦，你讓人查查那家糕點店的底細，后臺不硬的話，就讓人將那個面點師傅挖到咱家來，省的我家寶玉總是辛苦來去。怪可憐的。”

又過了幾天，七皇子精神煥發(fā)地來找賈赦：“老賈啊。給你道喜了。你小子有福了。”

書房里就賈赦一人在賞玩一把扇子。他聞言一愣，雙眉微蹙地盯著七皇子看了好一會，又繞著他轉了一圈，這才奇怪地問道：“你沒有坐上儲位啊？衣服不對，儀仗也不對，嗯？你就沒帶儀仗，那就是沒有那個了。

哎，我說你一個閑散王爺給我一個空頭將軍道喜？這是怎么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你女兒會孝順你了？

不會是你想把你那一歲的女兒，許給我家綜兒吧？配不上啊，年齡差距有些大。

不對，應該是你知道了我賈大老爺，要為我家兩個閨女辦七歲生日宴了。哈哈哈，同喜同喜，迎春和惜春畢竟也是你的學生嘛。”

七皇子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的，他冷下臉恨聲道：“不許胡說？那些話是你能胡說的？你剛才說什么？本王的女兒還怎么就配不上你賈大將軍的兒子了？什么叫做年齡差距大？

嗯？不對，你敢誆我？你個混蛋。我什么時候說我要將女兒許給你家兒子了？你想都別想，做白日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