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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還是從我父皇那里求來的幾塊小龍團。我容易么我？你就不能給我留下一些撐個臉面，做個念想？

今天踅摸一塊，明天偷走半拉，有多少好東西也經不住你這樣子往自家劃拉的。

你要知道，北宋時，歐陽修在朝二十余年，亦僅得賜茶一餅，可見其難。你倒好，來了就要喝，不給就四處亂翻，走時還要拿，沒你這樣的。”

賈赦不理他，專心用竹茶勺攪動著坐在爐子上那茶壺里的茶，還不時嗅嗅香氣，添加一些烹茶佐料。

等七王爺聞到茶香忍不住坐過來時，他念起了詩：“糜玉寸陰間，摶成新范里。歸呈月正圓，勢動龍初起。”

七王爺撇撇嘴：“人家蔡襄的詩說的是看龍團。哪里有像你這樣伸長鼻子閉著眼念詩的？”

賈赦深吸了一口茶香道：“這叫陶醉，你懂不懂？念詩念的是意境。

三月了啊。建安三千五百里，京師三月嘗新茶。我年前已經讓人去建安買茶山，采新茶去了。怎么制作就交給你了啊。”

“你少來。”七王爺看都不看他，只管搶過茶勺自己攪動：“你在那里采了新茶，然后冒充別處地方的茶葉，最后還得我找人幫你制作，出了事黑鍋我來背？你想的倒美。”

賈赦斜睨了他一眼：“不這么干，以后咱們還不得老讓你腆著個臉去求人？誰讓你父皇將那些會制這種茶的好手，都給藏起來了？你不出人手，誰出人手？”

七王爺眼皮都不抬一下道：“代價呢？”

賈赦挑了挑眉毛語聲高了一些道：“代價？你知道采這種要求嚴格的北苑茶嫩芽，有多費事嗎？驚蟄前要在鳳凰山上采新茶的尖尖，浹日須成，過期就算作次品。

還要未曾及笄的干凈女子親手采摘入罐，三日內不許污濁之人沾手。最上等的芽尖還得少女用牙將其摘下來。

這還不算完，我還得讓人將茶葉嫩芽蒸后再將已揀熟芽再剔去，只取其心一縷，用珍器貯清泉漬之。直到光明瑩潔若銀線，這才能起運讓你找人制作。

為了讓這些程序一絲不茍，我費了多少功夫？我容易嗎？”

七王爺瞥他一眼哼了一聲：“哄誰玩呢？那些事情你交代下去誰敢馬虎？看你把自己說的好像多么辛苦一樣。你只說采、揀、蒸、榨難，你怎么不說制作更難？

你可知道研、造、焙、藏的大致程序有多繁瑣？采擇之精，制造之工，品第之勝，烹點之妙，莫不盛造其極。這里面說的最主要的就是制造之工。你可明白？

要不是看你烹茶確實比別人強，比別人弄出來的茶香，我會讓你隨意就翻出龍團茶餅？哼。好了，制茶的事兒等會再說，快看看，火候到了沒？”

等兩人品完了茶，七王爺說道：“最近你就呆在府里或者去衙門里窩著，別出去亂轉。畢竟咱倆是那些流言的由頭。上面可能也會亂一陣子。

我那大哥和五哥、六哥都不是省事的。他們最近都快從人腦子打成狗腦子了。好像都瘋了一般。

我那瘸了腿的四哥和八弟九弟，拉著小毛孩子老十也嚯嚯著他們的母族，在后面四處戳火，都不安生。

我三哥說，你們家老太太與甄家那位國寶老太太好像達成了什么協議，又送銀子又送名單的，很不安分。你要小心些，別真的連累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