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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奶奶。”
錦兒幾步朝凈房走去,只她還沒進(jìn)去,滟滟便垂了臉,紅腫了眼眶走出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嫵媚的臉上堪堪掛著兩行淚,好一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這是怎么了?”錦兒擰了眉頭,狠狠的瞪了滟滟,壓了聲音道:“今兒是什么日子?你在這嚎喪?要嚎滾回你自己的屋子里嚎,別給奶奶添了晦氣。”
“你……”
滟滟頓時止了淚,抬頭回瞪了錦兒。
錦兒目光嫌惡的落在她被水打濕的裙角上,冷冷一笑道:“看樣子賣騷尋錯了買家啊!”
滟滟聽得錦兒這毫不留情的譏誚和嘲諷,一張臉只羞得能滴出血,待要回錦兒幾句,卻見到了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所思的落在她身上,特別是大奶奶那雙漆黑的眸子,像是要刮去人一層皮一樣!
“好了,還傻站著干什么!”葛媽媽走了上前,隔開了錦兒和滟滟,對滟滟道:“下去換身衣裳再來侍候吧,這么笨手笨腳的,當(dāng)心奶奶惱了你,把你送回謝家去。”
滟滟唇色一白,可憐兮兮的看向若蘭,不待她開口,黃嬋卻是搶在了前頭,一臉懵懂的道:“滟滟是奶奶的丫鬟,她做錯了事,只有打發(fā)掉的,哪有往娘家送的?”
錦兒給了黃嬋一個“不錯”的眼色,對怔在那的滟滟道:“叫你下去沒聽著?還等著我侍候你是怎么的?”
滟滟漲紅了臉,捂了嘴走了出去。
葛媽媽眼見得若蘭一聲不出,當(dāng)下不由便不悅的道:“奶奶,這屋子里規(guī)矩也太松范了些,雖說一等丫鬟和二等丫鬟有區(qū)別,但今兒是什么日子?怎么就能當(dāng)著奶奶的面耍起威風(fēng)來了!”
錦兒冷冷一哼,招呼黃嬋道:“再去讓阿寶抬桶熱水來,這么長功夫,怕是水都涼掉了。”
黃嬋是不慣這些女人間的彎彎道道,若是明刀明槍的動起手來,她到是不怕,一個能頂倆。樂得這會子躲了下去。
雷婆子正低頭收拾著被褥,待撩開帳子,看到床中間落了紅的喜帕,眉梢眼角滿是掩不住的笑意,一邊將那帕子收了放到一側(cè)的喜盤里,一邊對葛皮氏道:“葛妹子,你來幫著收拾下床帳,我去給外面的惠婆子送喜帕去。”
葛皮氏這才想起她忘了最重要的事,當(dāng)下也不顧得與錦兒爭長爭短,幾步到了雷婆子跟前,擠眉弄眼的道:“雷嫂子,昨兒夜里我們奶奶她……”
雷婆子呵呵笑了指著一側(cè)托盤里的喜帕道:“你自己看。”
葛皮氏探手便去取托盤里的喜帕驗(yàn)看,驀的又感覺到一道銳光似要剁了她的手一樣,她慌不迭的收了手,訕訕的笑了對雷婆子道:“瞧你笑得這眼睛找不著縫,肯定是好事。”
雷婆子呵呵笑了,托了托盤往外走。
候在外面的是豐氏屋里的管事媽媽,惠婆子。惠婆子接過雷婆子遞來的托盤目光一撩,便看到了隱隱約約似梅花般的幾處落紅,眉梢間綻了抹笑與雷婆子說了幾句話,便辭了去回復(fù)豐氏。
屋子里江惟清已經(jīng)自己穿戴整齊,坐在一側(cè)的椅子里等著正在梳妝的若蘭。
待得一切妥當(dāng),若蘭站了起來,對黃嬋道:“你留在院里,看好屋子。”
“是,奶奶。”
若蘭便帶了錦兒跟在江惟清身后,去了杜府的花廳。
等進(jìn)了花廳,若蘭發(fā)現(xiàn)花廳里熙熙攘攘連孩子在內(nèi)統(tǒng)共也只有七八人時,不由便舒了口氣,待目光落在坐在右下首,穿一襲淡紫蘭花刺繡領(lǐng)子粉紅對襟褙子,梳了個高髻,發(fā)間一枝赤金銜紅寶石鳳釵,年約三旬的婦人時,不用人說,她便也猜到,這怕就是嫁入瑞郡王府的姑太太,杜慧了!
豐氏身邊的惠婆子最先看到若蘭,連忙招呼嬉鬧著的孩子安靜下來。
杜家人的目光便齊齊落在了若蘭的身上。
若蘭穿著大紅色的蜀錦通袖衫,烏黑的發(fā)綰了個墜馬髻,發(fā)間插了一枝蝴蝶形狀的金步搖,那蝴蝶須子是用細(xì)細(xì)的珊瑚石串成的,一共串了三串玉米大小,隨著她的行動,而簌簌而動,好似欲展翅飛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