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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祖父在世時,最是個講規(guī)矩的,他老人家常說,治家如治國,治國講究的是方法、謀略和智慧;治家則講究的是耐心、細(xì)心和寬心。一家人,長幼尊卑有序的話,便斷了亂家的源頭。”
謝文珠的聲音不高不低,不驕不躁,溫溫婉婉如同冬日午后的驕陽,暖暖的淌過在場眾人的心房。
若蘭眉眼輕垂,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而若芳,雖則同樣輕垂了臉,但眉宇間隱約可見的情緒卻是讓人一目了然。
謝文珠將二人表情盡收眼底,笑了笑,輕聲道:“好了,你們都是聰明懂事的孩子,有些道理不用我說,也明白。”她抬手招了二人上前,各執(zhí)了一人手道:“過幾日,我那里辦賞花會,你們一起來!”
若芳飛快的抬起頭看了謝文珠,“姑姑,我真的可以去嗎?”
“當(dāng)然可以!”謝文珠笑盈盈道:“你們才回京都,肯定沒什么好朋友,我告訴你們啊,賞花游園什么的,最是好交朋友的時候,因為那天各家的小娘子都要來。”
若芳頓時便揚(yáng)起了笑臉。
若蘭想了想,看了謝文珠道:“姑姑,姐妹們都去嗎?”
謝文珠眸光一亮,看了若蘭道:“你二妹妹她不去。”
“二妹妹不去?”若蘭似懂非懂的看了謝文珠,待看到謝文珠眼眸深處的一抹笑意時,臉上生直一抹澀然,垂了眼睫道:“那真是可惜了,二妹妹是個活潑的性子。”
這是二房的姑娘第一次在京都出門應(yīng)酬,且去的又是江夏候府這樣顯赫的世家,謝府上至當(dāng)家太太柳氏,下至各房姑娘屋里侍候的媽媽,丫鬟,無不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大到姑娘那一日的發(fā)飾衣著,小到揣手里的帕子都精心又精心的準(zhǔn)備著。
“大姑娘這是第一回出門,大太太說時間上有些匆忙,只來得及訂制這兩身衣裳,便是那日要佩戴的首飾什么的一時間也來不及去錦記訂了,讓姑娘在二姑娘這些首飾里先挑些將就些著用用,待姑娘回來,她便帶了姑娘去錦記挑。”
回話的是已經(jīng)被抬為姨娘的銀珠,現(xiàn)如今二房內(nèi)院的事都是她與張媽媽一同打理。雖然,張媽媽百般不愿,可奈何司氏她身子不中用,便是姨娘掌家不合理,可也沒的叫個奴才掌家的道理!
若蘭唇角含笑,目光落在站在銀珠身邊的黃鶯身上,黃鶯和畫眉分別是大太太身邊的一等大丫鬟,雖說大太太讓她在謝若琳這里選首飾有幾分輕慢的意思,但卻又使了自己身邊的一等大丫鬟來……若蘭唇角的笑意濃了幾分,自家這大伯母可當(dāng)真是個有趣的人!
“黃鶯姐姐替我謝謝大伯母。”若蘭起身將將黃鶯捧著的首飾盒子蓋上,推了回去,柔聲道:“衣裳我收下了,至于這首飾,黃鶯姐姐替我回一聲大伯母,往常在平榆,四時八節(jié)的太太也有訂做的,我這還有幾件不錯的,便不用二妹妹的了。”
留下新制的衣裳,卻推了二姑娘的首飾!黃鶯挑了挑眉梢,臉上笑容不減,溫溫糯糯的說道:“即是這般,那奴婢便去回了大太太。”
若蘭便起身,說了幾句“辛苦姐姐”的話,將黃鶯送出了門。
銀珠跟在后面一起相送,待得黃鶯走遠(yuǎn)了,銀珠輕垂了眉眼,對若蘭道:“大姑娘,大太太送來的那兩身衣裳,你打算穿哪身?”
柳氏送來的兩身衣裳,一身是桃紅繡金花卉紋樣鑲邊月白小團(tuán)花綢面圓領(lǐng)對襟褂子,下配青綠撒花緞面蔽膝嫩黃花色圓點紋樣緞子馬面裙;另一身則是杏黃撒花鑲邊青綠月季暗花綢面褙子,下配緋紅紋繡金緞面蔽膝馬面裙。兩身衣裳都是極盡華麗,不可謂不用心思。
若蘭挑了挑嘴角,撩了眼一側(cè)的銀珠輕聲道:“姨娘覺得我穿哪身好看?”
銀珠飛快的抬頭脧了若蘭一眼,待對上若蘭興味的目光時,她目光略略一滯,稍傾卻是扯起一抹笑,柔聲道:“姑娘人長得好看,自是穿什么都好看。”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若蘭臉上的笑便淡了幾分,挑了眼小心打量她的銀珠一眼,轉(zhuǎn)身便朝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