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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媽媽氣得個倒仰,目光如刀子似的刮向司氏上下張合的一張嘴,稍傾冷聲一笑,大聲道:“沒辦法,誰讓我們家姑娘命苦,沒個親生的娘疼著呢。若不然,這滿府的主子下人都沒事,怎的就她出個門,就惹上了禍事呢!”
司氏身側的張媽媽目瞪口呆,有心想喝止丁媽媽,不想丁媽媽歷聲的喝罵便如疾風暴雨般來,根本就不給她插話的機會。
“滿天下也找不出比我們姑娘還要可憐的,好好嫡出的大姑娘,就因為死了親娘,沒人可依仗,議的親事不是那上不得臺面小娘養的,便是那破落戶……偏有些人還裝傻充愣做了表子想立牌坊。我呸!感情以為這天底下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司氏自打出娘胎,連句重話都沒聽到過,更別說被人指著臉罵。當即氣得渾身發抖,幾乎癱軟在椅子上,張媽媽眼瞅著不好,一邊上前順著司氏的胸口,一邊指了底下的丫鬟婆子怒聲道:“都是死人不成,還不快將她給我叉了出去?!?
侍候的丫鬟婆子便要一哄而上,丁媽媽哪里還等著她們動手,幾句話說完,早已大步走了出去。才出松香院,卻是拔了嗓子,凄聲號了句。
“我的太太啊,您睜眼看看吧,姑娘她都被欺負成什么樣了,您若是真有靈,就讓那起子黑心爛肝的遭報應吧!”
屋里才剛緩過來的司氏被丁媽媽這一嗓子給嚎得身子一個抖,差一點便滑到椅子下。
“老……東西,這個老不死的!”司氏猛的抬手將桌上的果碟全數掃到地上,怒聲道:“去請老爺來,快去……告訴他,再不把這老東西打發了,我……我不活了!”
這邊廂丁媽媽哭哭啼啼的離了松香院。
早有下人將消息傳回了碧荷院,若蘭默了半天沒言語。
丁媽媽是母親的乳母,為著能陪在她身邊,素來輕易不肯得罪司氏,眼下這般發作,定是出了什么她不能忍的事!只不知,會是什么事。
好在,沒多久,丁媽媽便回了屋子。
眼見丁媽媽紅腫了眼眶便要開口,若蘭笑著搖了搖頭,將倒好的茶盞遞了過去,輕聲道:“媽媽,喝口水潤潤喉再說吧?!?
丁媽媽嘆了口氣,擺手道:“姑娘,老奴怕是給你惹禍了?!?
頓了頓,將事情一五一十說與若蘭聽,末了,輕聲道:“想來,這次司氏那個賤人是如何也不能容我的了!”
“媽媽莫慌?!比籼m淡淡笑道:“萬事有我,她要為難你,也得先看我答不答應!”
丁媽媽看了看若蘭,心下感概萬千。
姑娘怎么就不是個哥兒呢!
當下,若蘭將這事先放了放,對錦兒道:“今兒你在家守屋子,讓丁媽媽陪我走一趟。”
“是,姑娘?!?
東大街的和慶坊內,顧維芳瞅著若蘭與丁媽媽相攜而入,當即迎了上前,兩人一番客套,丁媽媽被留在外面,若蘭隨同顧維芳進了內室。
屋里早已候著一個年約六旬的老大夫,銀白的發,清瘦的臉,琥珀色的眸子散著柔和慈善的光,見了若蘭,起身微微行禮。
若蘭還以一禮后,抬手取了臉上的幃冒,露出了病態的臉。
“這……”顧維芳失色的捂了嘴,一怔過后,立時上前攥了若蘭的手,急聲道:“怎么會這樣?”
若蘭澀澀一笑,拍了拍顧維芳的手,走到老大夫跟前坐定,輕聲道:“聽聽老先生怎么說吧?!?
顧維芳連忙回身同老大夫道:“顧叔,有勞您老了?!?
顧老大夫擺了擺手,示意顧維芳不必多禮。他則一邊抬手摸上若蘭的臉,仔細看過,輕聲問道了若蘭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