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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里的茶盞放到黑漆四方彭牙桌上,謝弘文略一沉吟,輕聲道:“若蘭,您母親替您重新相看了一門親事。”
若蘭端著茶盞的手便僵了僵,想了想,抬了眼看著謝弘文,淺淺一笑,柔聲道:“父親您做主便是了,您是我父親,您總不可能害了我。”
謝弘文聽著若蘭輕輕柔柔的聲音,有心想順水推舟應下,不再說起。可心里卻總是覺得話不說清楚,便有只貓在抓一樣。又忖道,這若蘭的性子不像丁氏,也不像他,行事不但果決更帶了幾分少見的狠辣。他若真擅自做主了,還不曉得會鬧出什么事來!
“你母親不在了,這又關乎著你一輩子的幸福,爹爹還是想聽聽你的意思。”
爹爹?!
若蘭暗暗輕“嗤”了一聲。臉上卻是不顯山露水,當即眉眼輕垂,一臉嬌羞的道:“若蘭謝父親垂憐。”
謝弘文擺擺手,續而將盧舉人家的情況說了一遍,末了,輕聲道:“你是什么意思,若是覺得不妥,我便回了,再慢慢相看便是。只你今年過完年就十四,再有一年便及笄了。”
言下之意是,這一年里,怎么都要把親事訂下來了!
“女兒沒什么意見,一切但憑父親做主。”若蘭輕聲道。
謝弘文先是愣了愣,下一刻,疑惑的道:“你同意了?”
若蘭笑了笑,不同意能行嗎?這次還是個舉人,雖說老娘不要臉了些。下一次呢,下一次又會是什么樣的人等著?該到時不會是個鰥夫了吧!
“那我便將你的意思告訴你母親了?”謝弘文松了口氣道。
若蘭不置可否的笑笑,眼見謝弘文便要放了茶盞起身,若蘭斂了眼底的笑意,略顯躊躇的道:“父親,女兒若是議了親,娘親留下的嫁妝是不是可以全數帶走?”
謝弘文想也不想的道:“自是如此,待你出嫁時,自然全數都由你帶走。”
若蘭眼里便有了幾分譏誚的笑,她想了想,對謝弘文道:“娘親去逝時,給我留了份清單,父親可要帶回去看看?”
“不急,離你出嫁不是還早嘛!”謝弘文笑盈盈的道。
若蘭卻是笑了起身吩咐門邊侍候的錦兒去請了丁媽媽來,又轉身對謝弘文道:“母親去逝十幾年了,這莊子鋪子一直都是太太在打理,父親還是將單子拿回去與太太找個時間理一理的好。”
這當時丁媽媽已經走了進來,先是給謝弘文行禮,轉而看向若蘭,輕聲道:“大姑娘可是有事?”
“媽媽,父親和太太給我尋了門好親事,我記得當年母親將她的嫁妝列了份清單給你,你找出來,讓老爺帶回去與太太好生梳理梳理,早些有個準備!”
“姑娘……”
丁媽媽當即便白了臉,難不成,姑娘當真應了這門親事不成?
若蘭不看丁媽媽的臉色,只一迭催促道:“媽媽快去尋了出來吧。”
丁媽媽還想再說,待看到若蘭使過來的眼色時,便也顧不得多想,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便拿了一份新近才騰寫造好的冊子,呈給了謝弘文,“老爺,這是前些日子老奴與大姑娘照著冊子抄寫下來。京里的太夫人那有一份,老爺手里也有一份,您且看看,可有錯漏的地方。”
謝弘文接了丁媽媽遞過來的冊子,目光狐疑的看著笑得溫婉的若蘭,又看了手里的冊子,心里隱隱覺得似乎有什么事不對勁,卻一時間又說不清楚,這不對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