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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夫人吃穿用度雖說從來不缺大姑娘,但若說情份,二人間卻也是淡薄的很。她是從小侍候司氏的人,自是知曉司氏打的是什么主意。
只,誰也不會想到,這大姑娘竟是這般靈慧的一個人??偸悄苋詢烧Z便逼得夫人失了分寸。張媽媽正欲開口,勸解幾分,不想,若蘭卻再度開口了。
“太太您是若蘭的長輩,見過的人經過的事自是比若蘭不知多了多少。想來,您肯定也知道,這世上,但凡做了表子還想立牌坊的事,那是不可能的是不是?”
“謝若蘭!”
“啪”一聲,司氏拍著身邊的桌案站了起來,手腕上的翡翠手鐲撞得“錚錚”作響。她瞪圓了細長的眸子,神色猙獰的看著若蘭。
若蘭不為所動,唇角的笑意卻是越發的深了幾分。
這些年來,司氏雖從不短她的吃穿用度,可每每當她想要跟父親親近時,司氏便會用那種三分譏誚七分陰狠的目光冷冷的盯著她。等得她想細究時,司氏又恢復了原先的淡定從容。
這樣的感覺伴隨著她從小到大,從前,她不明白,但隨著景明,若芳,若英的先后出生,父親日漸對她的疏遠,對弟弟和妹妹的喜愛,她才明白。這個家里,她是多余的!
六歲后,她便再沒喊過司氏母親,人前人后都是一聲“太太”,父親為此專門找她談了一次話,那也是她從三歲后,父親唯一一次跟她的談話。
此刻,看著司氏那從來掩飾得極好的虛偽被她撕開,若蘭心里生起一抹快意的感覺。
司英秀,賣我之前,先掂量下自己的份量吧!
“大姑娘,其實這樁親事,是老爺的意思?!睆垕寢尦读顺端臼系男渥樱α松锨埃p聲與若蘭道:“太太也只是受老爺所托與姑娘說說,姑娘若是不愿意,回了老爺便是?!?
若蘭冷冷一笑,那對漆黑如寒星的眸子淡淡的撩了眼張媽媽,淡淡道:“媽媽這話說得好是奇怪,我一個大姑娘家的,去找父親說自己的親事。媽媽果真好規矩!”
張媽媽一滯,當即便訕訕的退了下去。
司氏這會子也算是冷靜下來了,她深吸了口氣,緩緩的坐了下來,端起桌上已然冷掉的茶,啜了一口后,沉聲道:“婚姻之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我多事了,想著你必竟不是我親生的,這又是你一輩子的事,才好心想著聽聽你的意思。既然,你不領情,那便算了?!?
拿父母之命來威脅她?!
若蘭心底一聲冷笑,凝了司氏道:“那一切便憑太太做主吧,若蘭告辭?!?
話落起身,屈膝一福,便退了下去。
才走到月洞門邊,便聽到身后一陣碎瓷聲,司氏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不識好歹的東西,果真是有人生沒人教,當真以為她是個什么人物不成!”
若蘭的身形一頓,袖籠里的手緊緊的攥了攥。
“姑娘!”錦兒顫聲上前。
若蘭深吸了口氣,緩下心頭的怒火,對錦兒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