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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天的烏云黑沉沉壓下來,幾道閃電劃過天邊,不多時便下起了傾盆大雨。大雨一澆,地上的熱氣瞬間跑了出來,一時間非但不覺得涼快,反到有股窒悶的感覺。
平榆縣縣衙的后院,若蘭看著被轉移到廊桅下的花盆,長長的松了口氣,對身后累得氣喘吁吁的奶娘笑了道:“錦兒那個懶丫頭不知道又跑哪去了,媽媽回頭得好好訓她,省得她盡偷懶。”
丁媽媽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看著那瓢潑似的大雨,笑了道:“姑娘這回可是錯怪了她,是老奴使了她去跑趟腿。”
若蘭不由便挑了眉頭看向丁媽媽,狐疑的道:“媽媽這一年半載的也不曾支使她一回,怎的這幾日卻是常使了她往外跑,可是出了什么事?”
丁媽媽看著若蘭皎若明月的臉,便暗暗的嘆了口氣。但臉上卻是佯裝無事,笑了道:“也沒什么大事,就想著這快進冬天了,姑娘的老毛病得早作準備才是,就讓她出去打聽打聽,看看可有什么好的偏方。”
若蘭聞言,臉上雖沒什么表情,但心底卻還是有了深深的觸動。
丁媽媽是她屋子里的管事媽媽,但卻是一直視她如己出。自從她二歲那年娘親過逝,爹爹新娶繼母又有了弟弟妹妹后,她也唯有在丁媽媽這才能感覺到被關懷呵護的溫暖。
“秦大夫也說了,這病,只要不冷到凍到便沒什么。”若蘭轉身走到丁媽媽身邊,扶了她進屋坐下,一邊說道:“媽媽這樣興師動眾,若是被那邊知曉只怕又要拿這事做文章!”
丁媽媽聞言,冷冷一哼,沒好氣的道:“姑娘您可是謝家二房嫡出的大小姐,這要是在京城,她見著您也要尊聲姑娘。”
若蘭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丁媽媽說的“她”指的自是她父親的繼室司氏。
這司氏說起來卻也是個妙人!這么多年待她不遠不近,不親不疏,面子上該做到的一樣不缺,但暗底里的手段卻也是叫若蘭好生佩服。
兩人正說著話,屋外響起拍打衣裳的聲音。
丁媽媽便笑了對若蘭道:“準是錦兒那丫頭回來了。”
話聲才落,果見著錦兒自外走進來,雖說穿了蓑衣木屐,但頭發衣服還是濕了,若蘭正欲讓她下去洗洗換身衣裳,卻見錦兒臉色一白,幾步走了上前,抖了唇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若蘭心下一個突突,不由得便朝丁媽媽看過去。
丁媽媽這會子也顧不得避著若蘭,急步上前,攥了錦兒的手,顫聲道:“打聽清楚了?”
錦兒咬了唇重重的點頭,哆了嘴唇道:“那……那杜家大公子久病纏身,看了許多的大夫都說讓準備后事,滄州城里好一些的人家都不愿意將女兒嫁進去。”
丁媽媽聞言,臉色當即一白,片刻,臉上便布滿了淚水。
她哆著唇看向身后神色狐疑的若蘭,半響,“哇”一聲,便哭了開來,抱了若蘭,嘶聲道:“我苦命的姑娘啊,這可怎么辦啊!”
到得這會子,若蘭也算是明白過來了。
錦兒哪里是去打聽什么偏方!根本就是去打聽司氏有意聯姻的那滄州知州杜家大公子的底細。心下暗嘆一聲,忖道:也虧得了錦兒這么個機靈人,離著滄州那么遠,竟然也讓她打聽出來了!
“媽媽別哭了。”若蘭忍了心下的痛,扶起丁媽媽,輕聲道:“這碧荷院住著的可不只是我們幾人,小心人多嘴雜,傳了不該傳的話出去,到時,便連我也護不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