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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公大笑道:“我們眾人扮作這等樣子,前去邊廷,邊上軍士,一時不知,倘有觸犯,用箭射之,不處之,則損軍威,若處罪之,但又無憑據,再則有人認識本帥,不加觸犯,但并不知本帥此番私行,是為看地勢,為設埋伏、擺機關前來邊廷,會誤道私行察訪邊官隱事,使邊官生疑。吾故取傘隨行,邊軍見吾之傘,知本帥親臨邊廷,設計破敵,軍心可振,又不受損傷,故取來以備到邊廷私訪之用。”
眾軍卒各個拜服。數日后,到了宣府邊外,一路上,觀察地脈,察看彼敵入侵必經之路,勘察瓦剌軍扎寨之處。于公正仔細勘查,突然宣府守邊軍卒見了,潛地過來,到了一箭之地,墩子之上,明軍吶喊一聲,幾十名軍卒正欲放箭,于公急令親兵趙智張起了金頂黃鑼傘。
明軍校尉,早有耳聞,知京中兵馬大元戎有御賜黃鑼傘,今日一見此傘,知兵馬大元帥親臨邊廷,慌忙下墩,準備迎接。于公下令,墩上守卒,不得擅離職守,違者治罪,眾軍聞令,不敢亂動,守在墩上。
于公察看了地脈地勢,眾親兵暗暗記下了標記,然后直奔宣府走去。
宣府總兵官老將楊洪早已見報,知京中兵馬大元戎已親臨宣府,察看地勢。料得少時必來宣府城中,急忙到了城外迎候。
楊洪剛剛到了城外,于公已到了城下,楊洪行了屬下之禮,將于公接入帥府。
入座后,楊洪令人獻上茶來,于公面帶微笑,說道:“楊總戎素在邊廷,將士齊心,使番兵聞名膽裂,望風而遁,多年來宣府一片升平景象,可謂有功于國,惟土木王師敗北,老元戎未及時發兵營救,可為一生憾事也。”
楊洪一聽于公見責,諾諾連聲,答對道:“啟奏大元帥得知,土木之變,鑾駕失于番邦,非老臣不盡力耳,臣知萬歲親征,統領八十萬人馬,如此重兵,豈能在數日內敗在瓦剌手中再則土木之變當兒,末將正率人馬在鍋底湖抗擊瓦剌大同王人馬,被大同王十萬大軍將末將三萬明兵,殺得潰不成軍,最后只有五千殘兵了。五千人馬,前去土木勤王,無濟于事,正在不知所措,不料王師已敗,上皇蒙塵,非麾下不敢知,王師之敗,何其速也,乞大元帥恕罪,恕罪。”
于公說道:“本帥久聞老將素懷忠義,‘土木’之變,將軍沒有發兵營救,其中必有隱事,故將老元戎之事壓在兵部了,無有追究坐視君父之難定論,今日一聽元戎之言,果如是也。”
楊洪一聽,叩謝一回,啟齒道:“于大元戎對楊某有天高地厚之恩,永世不忘,為社稷、江山大業,但有吩咐,無不從命。”
于公點頭,將楊洪扶起,楊洪坐定后,久久目視于公。于公轉了話題,將宣府邊外地形標志、記號交給楊洪。楊洪接過了地形標志,仔細觀看,于公一一指點,楊洪聽得明白。
于公令楊洪叫工匠造地雷、“銅將軍”、佛郎機等,楊洪遵令,令工匠馬上去做了。
次日晚,楊洪稟報,一切齊備,于公在楊洪陪伴下,率領五百工兵,親自到宣府邊外,指揮軍卒,在一里處埋五十多“銅將軍”,十里左右埋二百多佛郎機,四散之地,埋有千數造地雷,于公親自指揮,這些造地雷,埋于彼軍必由之地,其藥線之頭,俱露出地上,用亂柴燥草、引火之物,覆蓋完好,人莫測認,一夜之間,于公率領軍卒五百,在宣府邊外,就埋完了地雷。
第三日夜里,瓦剌也先太師引領三萬多老少殘兵,以送上皇朱祁鎮為名,喜寧老賊為引導,竄到了宣府城下。
瓦剌王也先令上皇朱祁鎮陪駕,明廷官員袁彬在宣府城下,大喊大叫,討取金帛賞賜。
于公在敵樓上對楊洪道:“此乃瓦剌也先王借送上皇為名,實乃是來邊廷攫取無厭之求,楊元帥可在城上叩拜上皇,并聲言,朝廷沒有撥發金帛,無力犒賞,請入京去取。”
楊洪依言而行,在城上向下叩拜,說道:“上皇,臣楊洪有禮了,微臣職在守邊,當今萬歲,沒有撥稿賞,小小城池,無力犒賞,乞太上皇恕罪、恕罪。”說完轉身下了城頭,不見了。
此時天色已晚,也先太師遙見城中有備,自家軍馬不多,無力攻城,同老賊喜寧引領上皇車駕,率領三萬兒郎,倉惶而走。
剛走一里遠近,過了一個小橋,忽聽一聲炮響,瓦剌也先回頭一看,小橋被炸到空中去了。
瓦剌后軍一看,急忙奔馳,正在這時,大路兩邊火箭、火筒如流星般,向兒郎射去,射得塞外軍卒四處逃奔。
瓦剌王也先太師與老賊喜寧在二十幾員番將簇擁下,護著上皇朱祁鎮鑾駕,跑了一陣,逃出了十余里,過了一個大橋,不到半里,又聽一聲巨響,番王回頭一看,橋被炸斷,不少番兵,掉入河中。瓦剌也先勒馬留步,仰天長嘆道:“于謙真神人也,吾不及也。”勒馬不動。
軍師伯顏帖木兒催促道:“王爺,快快逃命,休要耽誤,少時,明軍大隊人馬殺來,我等性命休矣。”
瓦剌也先太師一聽哈哈大笑道:“軍師平日多謀善斷,今日之言,多有謬誤。明廷大元帥于謙在此關親自指揮宣府軍卒,有太上皇在我們身邊,吾等無憂也。”
喜寧老奸在瓦剌也先左側,一聽也先之言,也催促道:“啟稟大王千歲,軍師之言有理,還是火速離開此處為妙。大王千歲若是料定于謙在宣府,理應速速脫離險境,才是上策。”
雖然左右二人皆勸瓦剌也先馳遁,但也先仍舊勒住馬頭,紋絲不動。急得眾番將如熱鍋上螞蟻,人人惶惶不安,各個勒馬欲逃。瓦剌也先一見大怒道:“不許亂走,等吾江中兒郎全部上岸后再走不遲,違令者斬。”
軍師伯顏帖木兒,一看大橋已被炸斷了,塞北兒郎被明軍追殺得無路可走,紛紛向江中跳去,沒有跳入江中的,被明兵在南岸大殺一場。
軍師伯顏帖木兒一見大懼,見瓦剌也先執意不走,在盛怒之下發出死令,愕然地驚問道:“啟奏太師,明軍在南岸有數萬人馬,將吾塞北兒郎,趕殺一光。倘若明軍繞徑而來,中軍里兵將皆無,何人救駕?”
也先大笑道:“今日宣城下一戰,嚇得軍師已糊涂了,想于謙若要加害我等,豈容我中軍過橋乎?偏偏中軍一過大橋,大橋立即被炸成數段。于謙非不想加害你我,乃是恐怕傷了他上皇朱祁鎮,才如此部局,此計惟有明廷兵馬大元帥于謙才可劃得。故斜定于謙在宣府城中,今日一戰,明軍傷了吾二萬兒郎, 明廷上皇還在軍中,不損分毫,孤家說于謙乃神人也。”
他指著江中又說道:“江中尚有數百兒郎,他們上岸后再走不遲。”
軍師伯顏帖木兒聽了瓦剌王也先之言,一看橋南岸,明軍已收兵。
瓦剌也先太師在北岸等了半個時辰,江中數千兒郎全部爬上岸來,并不見明軍追趕,也先王縱聲大笑道:“喜先生,伯顏軍師,吾今日所料如何?”
老賊喜寧奉承地說道:“王爺千歲,洞察秋毫,料事如神,今日宣城下一戰,于謙親自坐陣指揮無疑,既然于謙在宣府,我何不趁機投奔紫荊關、到馬關、大同等地,擄掠一番,不知千歲意下如何”
瓦剌王也先聽了點頭道:“于謙果然十分厲害,斗他不得,只好避開。”
也先在岸上整頓了一下殘兵,只有五千多兒郎了,也先依老賊喜寧之言,向紫荊關夠奔。
瓦剌王也先太師率引五千殘兵敗卒到了紫荊關,將上皇朱祁鎮鑾駕,推到了關下,候了多時,不見城內有人迎駕,瓦剌王命隨駕袁彬喚關,袁彬在關下大叫道:“關上守將聽了,萬歲親自到了紫荊關下,可快快開關接駕。”半晌,關上并無人回話。
要知瓦剌也先能否再次入紫荊關,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