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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伯顏帖木兒遵命，吩咐中軍藍(lán)旗官傳各路蕃王去了。/p>

少時，大同王、答兒不花王、鐵哥平章王、鐵木不花王、脫脫不花汗王、女真王、賽刊王、阿剌知院王齊至中軍。/p>

諸王落座后，瓦剌也先太師開言道：“通州、豐臺糧草俱焚，京郊各縣均如此。此乃于謙用了堅壁清野之策，此計出在于謙匹夫之手，十分厲害，使吾百萬之眾，無法久困京都，不戰(zhàn)自亂，眾王兄御弟有何良策，解決人馬飲食大事？”/p>

“六國三川人馬雖已率兵打到京下，他用了堅壁清野之　　計，難以久留，但既來之則安之，惟今之計，可馬上率大兵直搗　　京城，一看他京中君臣如何，二可等候北國押糧運草之兵。”阿　　剌知院王道。/p>

軍師伯顏帖木兒略有所思，望著阿剌知院王含笑問道：　　“大兵如能直趨京師乃為上計，大兵徑進(jìn)，必有明軍截殺，必有戰(zhàn)事，如之奈何？”/p>

“六國三川人馬初入京師，必先禮后兵，收他軍心民意，對小隊明軍先使人招降，對降者一律赦之，傳令兒郎不可加害百姓，足見北國乃仁義之師。”/p>

大同王聽了阿剌知院王一番話，連連稱善，并說道：“路上不可戀戰(zhàn)，如要戀戰(zhàn)，緩入京中，軍中無糧，明廷援軍一到，大事休矣。因之沿途一掃而過，可不必追殺明軍敗卒。”/p>

瓦剌也先王依言而行，當(dāng)日將六國三川人馬，在通州兵分九路，由九家番王親統(tǒng)，直殺奔京中九門。/p>

瓦剌也先太師在通州兵之時，于公早已從豐臺回京了。/p>

回京之后，馬上找守京主帥石亨和次帥范廣計議北京防　　務(wù)之事。/p>

石亨進(jìn)言道：“通州一戰(zhàn)，大敗番將鐵豹、銅熊率領(lǐng)的四萬鐵騎，使番奴已魂飛膽落了。末將不才.欲率京中五萬人馬，前　　去通州接戰(zhàn)，阻擊瓦刺也先大兵入京；再分兵一萬前往大同、　　宣府、紫荊關(guān)等處，抄擊敵兵，不知可否？請于爺賜教。”/p>

于公聽了連連搖頭道：“石總?cè)炙\雖善，但目下京城危急萬分，京都存亡，社稷安危，只在頃刻之間。敵勢猖獗，敵眾我寡，若將城中軍馬撥出半數(shù)，其勢必分，分則勢孤，勢孤則難以應(yīng)敵。況彼敵盡知京中人馬虛實，十萬之兵，分兵六萬出城，彼敵百萬之眾擊之，如石擊卵，那時欲調(diào)回人馬，急切不能，如之奈何？況且目今京中軍民，正在惶惶之際，到了那時，內(nèi)無固　　守之眾，外先增援之軍，石總?cè)炙\，非萬全之計也。”/p>

石亨一見大元帥于謙不用自己之謀，復(fù)言道：“于爺不可　　忘懷了，昨日在通州城一戰(zhàn)，以少勝多，使北國瓦剌也先太師，已是不勝驚恐，彼敵銳氣已挫。”/p>

于公聽了微笑道：“古往今來，驕兵必敗，昨日一戰(zhàn)，乃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才成功。瓦剌也先大兵進(jìn)入紫荊關(guān)后，一路無阻，不可一世，認(rèn)為我朝無人，故有此敗。彼經(jīng)此一敗，今后用兵就不再輕進(jìn)了。故不可以昨日小勝，而今日輕視瓦剌也先　　百萬之眾。”/p>

石亨聽了卻不以為然，竟強(qiáng)辯道：“于爺所言雖是，但若敵　　眾百萬回至城下，其勢囂張，不但百姓惶惶，惟恐驚動圣駕，那三宮六院也吃驚非小，請于爺三思為是。”/p>

于公一見石亨危在旦夕之際尚固執(zhí)己見，不由勃然大怒道：“今日國家存亡在此一舉，豈可因汝一人偏見，誤國家大　　事，廢社稷于一旦乎。”/p>

遂叱退石亨，石亨忿忿而退，仇恨于公之心由此而生。/p>

這日朝班，于謙向景泰帝朱祁鈺奏道：“啟奏萬歲，瓦剌也　　先明日即率眾兵臨城下，微臣不才，要親自提兵出城，督九門之兵將，以迎頑敵；京中事宜，由威望日高、謀略宏遠(yuǎn)的王直、　　王宏、葉盛、程信、楊善五位大人總之，乞圣上恩準(zhǔn)才是。”/p>

景泰帝朱祁鈺聞奏，沉默不語.過了良久，涕泣道：“今天下士庶慌惶，合朝文武驚懼，惟愛卿鎮(zhèn)定自若，愛卿年過五旬有四，親臨戰(zhàn)陣，遇有不測，何人為朕區(qū)畫大計？何人安邦定　　國？乞愛卿留在廟堂之上區(qū)謀劃計，驅(qū)催將帥前去御敵退兵，京中元帥石亨、范廣二人任之即可。愛卿留在朝中，以安社稷，　　以慰京中百姓，以慰朕心。”景泰帝朱祁鈺不允所奏。/p>

于公一聞景泰帝之言，感慨萬端，泣奏道：“圣上所言甚是，圣恩隆隆，于謙安社稷，慰圣心，撫百姓，保京師，殫精竭　　力，萬死不辭。但今日皇城軍將本是惶懼，軍威不振，身為統(tǒng)軍大帥，若不身先士卒，躬擐甲胄，整頓人馬，親自督戰(zhàn)，而畏縮不前，躲在廟堂之上，勢必軍伍士氣低落，軍容不整，更無以言戰(zhàn)，何以退敵，伏乞陛下裁之。”/p>

景泰帝聞奏，反復(fù)思量，半晌啟齒道：“聯(lián)仔細(xì)思來，愛卿之言，甚合哲理，非但軍卒不整，需愛卿親自整軍，他人莫及。　　況京中有九門，其中若有一門被彼敵取下，攻入京中，大事去矣。愛卿若不親臨九門督戰(zhàn)，京城大有頃危之險，聯(lián)欲意愛卿　　親去九門督戰(zhàn)。但有言相告，愛卿只可在九門之內(nèi)督戰(zhàn)，不可　　越護(hù)城河半步，更不可到九門外土城，望于愛卿遵旨方善。”/p>

于公一聽皇帝朱祁鈺之言，不便固執(zhí)己見，唯唯遵命，叩　　拜謝恩。/p>

景泰帝朱祁鈺，見于公走下金殿，依依不舍，親自到金闕　　話別。/p>

朱祁鈺滿含熱淚說道：“于愛卿為國、為大明江山社稷殫精竭力，為朕日夜操勞，年事已高，身體欠佳，今日欲離朝班，　　親赴九門督軍見陣，朕心中不安，望愛卿多多保重。”/p>

于公見皇帝朱祁鈺對自己關(guān)懷備至，微笑說道：“微臣牢記萬歲囑咐。”/p>

君臣二人在殿門前，于公啟齒道：“萬歲不必遠(yuǎn)送了，陛下勿慮，臣雖年高，身體欠佳，但尚可支撐軍務(wù)，不會誤江山社稷之大事。今—旦離開朝班，在九門大戰(zhàn)之后，與瓦剌也先太師在京城下一決雌雄，臣方能回宮見駕。臣所慮者，當(dāng)兵臨城下，將至壕邊，瓦剌大兵百萬壓境，那時京中人人思危，人心惶然，宮中人等嘈雜喧囂不止，陛下千千萬萬要穩(wěn)坐金闕之中，不可聽信謠傳，因一旦遇有軍國大事，臣會立即返回朝中，決不會誤亊。”/p>

景泰帝聽了笑道：“于愛卿真知吾心也，朕牢記在心。愛卿走后，不管京中宮內(nèi)有何大事，不見愛卿之面，朕決不下圣旨，也就是了。”/p>

于公一聽頻頻點頭，君臣二人已出了殿門，于公緩緩言道：“陛下不可再送了，臣馬上便去九門督戰(zhàn)了。臣尚有一慮，　　乞陛下不可麻痹大意，宮中出現(xiàn)了外奸喜寧和內(nèi)奸王振。喜寧是北國人，打入宮中二十余載，事后逃往北國，現(xiàn)在宮中有無留下黨羽，實難預(yù)料；王振在宮中三十余年，余黨甚眾，這兩起大案，因微臣入朝為時太短，又遇戰(zhàn)事無力査究。今日微臣　　離朝之時，惟恐二賊留下禍根，埋于宮中，趁京里城外亂動之　　時，興妖作怪，加害陛下。乞陛下在宮中日夜提防，小心謹(jǐn)慎.，善保龍體，以防壞人暗算。”/p>

景泰帝一聞于公之言，點道：“愛卿高瞻遠(yuǎn)矚，洞察秋毫，每言必驗。朕不愿愛卿遠(yuǎn)離朝班，正為此事也。但今日敵　　兵百萬，即日便殺到城下，愛卿若不統(tǒng)人馬，又無人可退敵。此事二者不可得兼，愛卿只管安心前往九門退敵，適才之言，朕　　牢記在心，決不敢大意也就是了。”說完之后，君臣二人在八寶金殿外依依而別。/p>

于公辭了朝班，夜里，景泰帝朱祁鈺久久不眠，思慮瓦剌也先兵臨城下，不知勝負(fù)如何。少時，又想道：宮中出現(xiàn)了外奸喜寧和內(nèi)奸王振老賊篡權(quán)誤國之事，浮想聯(lián)翩。今日自己身登九五，黃袍加身，應(yīng)遠(yuǎn)小人，近君子，起賢良，廢惡徒，反之“土木堡”之變，即前車之鑒。/p>

朱祁鈺正在俯案沉思，隨身太監(jiān)汪洋，輕輕走到龍書案前。/p>

汪洋四旬上下，入宮二十余年，他身高八尺，儀容異相，鼻直口方，道貌岸然，是宮中太監(jiān)里的美男子。景泰帝朱祁鈺十分喜愛，登基坐殿后，將汪洋選到身邊，做了隨身護(hù)駕太監(jiān)。汪洋見已過午夜，景泰帝朱祁鈺尚俯案沉思，輕聲問道：“陛下有何心事:，徹夜不眠，何不向微臣道來，小臣愿為陛下分憂。”/p>

景泰帝朱祁鈺一聞汪洋之言，心下大悅，竟忘了于公臨行　　時囑咐，遂脫口而出道：“兵部尚書、兵馬大元戎于謙，已離朝班，到京中九門督戰(zhàn)去了。臨行前再三言講，要十分留意宮中喜寧和王振余黨加害于朕，朕夜里想來，甚是有理，故長夜不　　眠，思之如何將二賊余黨早日清除宮中方善。”/p>

汪洋聽了，故做驚訝地問道：“于大元戎去九門督戰(zhàn)，日里督戰(zhàn)，夜里還朝，陛下何必驚懼？”/p>

景泰帝答道：“卿有所不知，日里于愛卿已奏章上殿，瓦剌也先即兵臨城下，于愛卿若不打退敵兵，是不能還朝見駕的。”/p>

汪洋見說，又詢問道：“王振黨羽馬順、毛貴、王長已在金殿之上被金爪擊死，哪還有什么黨羽留在宮中？”/p>

景泰帝見說，又道：“王振在宮中三十余年，黨羽甚多，何止三人乎？況且外諜喜寧在宮中也二十多年，豈能無同黨？此兩個國賊雖不在宮中，黨羽尚存，是吾心腹之患，待戰(zhàn)事平和之后，于愛卿自會區(qū)處，卿不必多言。”/p>

在百萬敵兵兵臨城下之時，宮中是否出現(xiàn)了奸黨，請看下回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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