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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名穿便衣的戰士,暗藏著武器,再次混進鎮里。劉炎德帶人在鎮口守著,張英才帶著康西山和七八個戰士向保公所而去。
剛進街不遠,就聽保公所門口響起了槍聲,街上的人頓時炸了鍋一樣亂成一片,人潮從前方涌來,有人在喊:“快跑,費家兄弟跟保安隊干上了”。
張英才對身后的戰士喊了一聲:“快,跟我來”,帶著人逆著人流沖了上去。
來到保公所近傍,街上人早跑光了,只有十幾個農民裝束的人,端著槍爬在街角,跟保公所里的保安隊對射。
張英才抽出手槍,喊了聲“掩護”,七八個人對著保公所大門一陣射擊,張英才趁勢就沖到了保公所門口,帖著墻反手向里開了一槍。院里頓時槍聲大作,子彈從門口飛出來,象下雨一樣,打得街對面墻上泥土亂飛。
張英才見大門進不去,來到院子拐角處,身體一縱,爬上一棵大樹,從樹上跳到房頂,繞到保公所側面,爬在屋脊上,有兩個戰士也上房來到張英才身邊。
康西山帶著三個人也攀上了對面的屋頂,兩方居高臨下,一陣射擊,打死了幾個保安隊,院子里頓時啞了火。門口的人趁機一涌而上,沖進保公所,保丁一看跑不掉了,不敢抵抗,放下槍,舉起了手投降。
沖進院子的正是費廷緯,康西山從房上跳下來,喊了一聲:“二哥”。費廷緯回身一看,見是康西山,喜出望外地喊道:“呀,山娃子是你呀,我說是哪來的人來幫忙呢,原來是你們呀!”
張英才也從房上下來了,康西山拉著費廷緯的手來到張英才面前道:“隊長,這就是我給你說的費廷緯”。
張英才高興地道:“聽康西山說你們到這邊來了,沒想到你倒趕在我們前邊動了手”。
康西山對費廷緯道:“我現在到何振亞的部隊了,這是我們張隊長,我現在給他當隊附”。
費廷緯一聽,舉手向張英才敬了個禮道:“今天多虧了你們,給我們幫了大忙”。
張英才道:“莫客氣,我們也是來端保安隊的,遇上了。聽說你們有好幾十人呢,今天咋只來了十幾個?”
費廷緯道:“我哥他們在迎豐一帶,我到這來是看看情況的,沒想到我們的一個交通員叫保安隊抓了,他們今天要把他沉河,我一急,就想把人救出來,顧不得那么多了”。
說到這里,費廷緯喊了一聲:“虎子,看下火娃子傷重不,給他包一下”。
康西山拉著費廷緯道:“不要走了,把你哥叫上,跟著何軍長,我們一起干,咋樣?”。費廷緯道:“我哥也早有這個打算,我們哥兩到這邊來,就是找你們的來的”。
康西山拉著費廷緯道:“走,何軍長就在鎮外,我們去見見?”
幾人來到街上,何振亞正帶著部隊往這里跑來。只見先頭在保安隊門口哭喊的老婦人,跪在街上給何振亞叩頭:“大恩人呀,是你們救了我崽的命呀”。何振亞安慰了幾句,快步來到保公所。
康西山迎上前去喊道:“何軍長,來財喜了,我給你又招了一支隊伍”。
何振亞來到跟前問:“保安隊解決了?”康西山道:“何軍長,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給你講的費廷緯,我還沒過來,他們就跟保安隊干上了。他們有八十多人,想加入我們的隊伍”。
費廷緯上前敬了個軍禮,握著何振亞的手道:“何軍長,兄弟費廷緯向你報到來了”。
何振亞拍了拍費廷緯的肩膀道:“歡迎你們加入抗日第一軍。去年我到慰斗去過一次,聽說過你們兩兄弟的事,不簡單呀。歡迎你們,我們一起干”。
費廷緯道:“我哥前幾天還說要找你們呢,終于盼到這一天了”。
費廷緯隨著進入保公所,何振亞問:“咋不見你哥?他人呢?”
費廷緯道:“我們不知道你們來這里了,我哥帶著人還在迎豐一帶,我派人通知他過來?”。何振亞道:“不要叫了,過幾天我們就要過去的”。
何振亞把費廷緯給杜瑜華和幾名軍領導介紹了一遍道:“他們這哥倆在石泉南山一帶曾跟四方面軍的巴山游擊隊有過聯系,在那一帶名聲響的很。你們不曉得,他原本是石泉南區的民團團總,他哥費輯五是個教書先生,象他們這樣的人都被逼得上山了,可見我們這條路走對了”。
杜瑜華對費廷緯道:“聽說你們把幾面梁的家產都賣了,不打算過生活了?”
費廷緯道:“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不得不反呀,這個世道不翻個個,有家產也得叫縣府折騰光”。
杜瑜華接著道:“何軍長,象這樣鐵了心跟官府作對的人,就是我們發展壯大的群眾基礎,今后還要吸收更多象他們這樣的人參加我們的隊伍才行”。
沈敏道:“是呀,你看,我們走了一路,帶路的、送信的,送吃的,都是這幫窮苦百姓,一路走過來,就有二十多個青年參加了我們的隊伍,照這樣的勢頭,我們的部隊很快就會壯大起來”。
何振亞對杜瑜華道:“我有一個想法,就在這銀橋鎮上,搞一次宣傳發動,動員更多的青年人參加我們的隊伍”。
杜瑜華道:“好呀,這一帶群眾基礎好,容易發動。我想,按照紅軍打土豪分田地的做法,把糧食分給百姓,很快就能發動起來的”。
何振亞道:“好,說干就干。傅東山,把張孝德叫上,去鎮上打聽一下,都有哪些民憤大的土豪劣紳,全都給我抓起來,打開他們的糧倉,把糧食分給百姓”。
傅東山答應一一聲“好嘞”。
“徐海山,你帶政治部的人,搞些石灰,到處把標語寫出來,越多越好,給群眾講,叫他們到鎮上來領糧食”。
徐海山問:“寫些啥內容?”何振亞道:“這還需要我給你講嗎?”
正說之間,只聽到街上傳來一陣敲鑼聲,何振亞從保公所出來,只見幾名戰士押著一人,滿身是血,頭上戴著紙糊的尖頂帽子。茍樹林走在前面,提著一面鑼,“當當當”地敲著,邊敲邊喊:“鎮上的人都聽著,姓邱的大地主叫我們逮住了,你們有仇的報仇,有冤的伸冤啊”。后面跟著一大群看熱鬧的百姓。
茍樹林老遠見到何振亞就喊:“何軍長,這狗日的不交糧食,我把他綁來了,哈哈哈”。
何振亞問:“你們這是干什么?”
茍樹林道:“嗨,其他幾個大戶都乖乖地把糧食交出來了,只有這個慫跟我喊窮,我把他押著游街呢”。
杜瑜華對茍樹林道:“要注意紅軍的政策,不要搞錯了”。
茍樹林道:“錯不了,我問過了,鎮上人都說這慫平時就是飛起來吃人的人,我只是把他耳朵割了一只,給他一點警告”。
來到街上,只見徐海山正帶著人,提著石灰桶在街上刷寫標語,“打倒蔣介石”、“打倒土豪劣紳”、“廣大民眾團結起來,一致抗日”、“中國工農紅軍萬歲”。斗大的字寫的滿街都是。
街上的百姓奔走相告:“走,前邊在分發糧食喲”,一臉的喜氣。
何振亞帶著人押著王普三和儲保長來到鎮邊打谷場上,這里早擠滿了人。儲保長被押過來時,被憤怒的人群一涌上前,打得奄奄一息。
何振亞在打谷場上,給百姓宣講了一遍紅軍是窮人的隊伍、抗糧抗捐的大道理后,在場院中燃起一堆火,把在保公所收繳的地契和借據一把火燒了。徐海山把早已嚇成一灘亂泥的王普三和儲保長押到鎮外樹林邊槍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