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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隆貴,何振亞將幾名支隊長叫到一起開會,傳達了紅軍和省委的指示,對今后一段時間返回漢陰、寧陜一帶開展游擊戰進行了部署,黎明時分離開枧溝垴,向西轉移。
中午時來到一處山埡,往西不遠處就是安康北部山區重鎮葉坪鎮。
部隊在樹林里隱蔽起來休息待命,偵察隊長趙宏勛帶了兩名戰士前去偵察。
時間不久趙宏勛回來了,了解到恒口鎮保安大隊王普三帶領一百多人昨天剛剛來到葉坪鎮,鎮上還有一個連的國民黨正規軍。
何振亞跟參謀長沈啟賢一商量,為了減少目標,避免與鎮上敵人糾纏,由沈啟賢帶領茍樹林的第五支隊、晏盛明的第七支隊前往葉坪以南的山林中警戒,一旦發現敵人出動,主動出擊,將鎮上敵人引往南邊的銅錢關方向,掩護軍部主力從葉坪北部西進。
沈啟賢帶著茍樹林和晏盛明出發不久,何振亞也帶領軍部機關和第一、第三支隊以及少年先鋒隊四百多人,翻過北部山梁,繞過葉坪向西進軍。
長長的隊伍悄無聲息地進行在山林里。劉炎德帶領一支隊在前面沿著山梁搜索前進,張孝德第三支隊斷后。不時聽到葉坪鎮方向傳來一兩聲槍聲。
何振亞站在高處,用望遠鏡觀察著四周的動靜,督摧加快行軍速度。
少年先鋒隊四、五十個娃娃兵,經過幾天的行軍,已經疲泛不堪,跟不上行軍速度,明顯有些掉隊。何振亞把隊長杜超叫住道:“杜隊長,給你的隊員說,堅持一下,翻過前邊的山梁就好了,無論如何不能掉隊”。
杜超喘著氣道:“軍長,我們能跟上,你放心吧”。
何振亞對身邊的徐海山道:“叫你的人把娃娃們背的東西接過來,照顧好他們,不要掉隊”,徐海山答應一聲去了。
隊伍剛剛上到半山,前面就傳來了激烈的槍聲。
何振亞一驚,叫跟隨在身邊的特務隊長張英才:“快,派你的人上前邊去支援劉炎德,了解下是什么情況”。
張英才剛走不久,只見劉炎德快速從半山上跑過來道:“何軍長,前邊的埡口被敵人封鎖住了,上不去,得趕緊轉移”。
何振亞問:“埡口上有多少敵人?”“看不清,估計不少,他們有機槍,火力太強”。
何振亞對沈敏道:“你帶軍部馬上轉移,后隊改前隊。杜超,帶你的人跟著軍部走”。
斷后的張孝德趕上來道:“軍長,后面山梁上也發現有敵人在向我們方向而來,看來我們被包圍了”。
何振亞爬上一棵大樹,看到后邊山梁上果然有敵人正吶喊著向這邊沖來。
剛剛上到半山,敵人從兩個方向包抄過來,地形對我非常不利。先鋒隊的娃娃叫喊著開始有些慌亂。
何振亞命令劉炎德一支隊頂住山埡上的敵人,叫沈敏帶領軍部和先鋒隊快速往山溝里撤退,自己帶領三支隊回過頭向后面圍過來的敵人沖去,邊沖邊喊道:“沖上山頂,掩護軍部撤退”。
部隊潮水一樣向山頭沖去,子彈在耳邊不停地飛舞,打得樹葉紛紛掉落。
特務隊長張英才護衛著先鋒隊從山上沖下來,杜超邊跑邊對張英才道:“張隊長,給我們幾支槍,我帶幾個人掩護何軍長去”。
張英才道:“不要胡來,跟著我沖出去要緊”。
正說話間,四五十保安隊吶喊著從山上沖了下來。張英才高喊一聲:“康隊附,隨我來,把敵人堵住,掩護軍部轉移”,康西山帶著特務隊沖了過去。
杜超帶著先鋒隊員,隨著軍部撤退到山溝,見特務隊正與保安隊交火激烈,山上的敵人還不斷向下涌來。便對十幾個年齡稍大的隊員道:“你們幾個跟我來”,返身帶著人就沖了回去。
上到一座小山頭上,正遇上二十幾個保安隊悄悄從側面過來偷襲。杜超喊了一聲:“給我打”,四五支槍同時響了起來,當場撂翻幾個,剩下的保安隊回頭就跑。
杜超見保安隊跑了,喊了聲:“追”就沖了過去。
保安隊跑的很快,翻過一道坎,鉆到樹林中去不見了。
杜超帶著七八名隊員沖進樹林,來到一個巖下。突然巖上響起了槍聲,三名隊員當場犧牲。杜超一個翻滾,準備飛身躍到一塊石頭后面,還沒落地,腿上也中了一槍,重重地摔了下來,頭部磕到石頭上,昏了過去。
何振亞帶領三支隊沖上山,將包抄過來的敵保安隊壓制住,堅持到天快黑時,估計軍部已轉移出去,這才帶著部隊撤出了戰斗。沿山梁走了十里地,到半夜時與追上了軍部,才知道先鋒隊已跑散,杜超受傷后被敵人虜走去了葉坪鎮。
何振亞聽到杜超被俘的消息極為振怒,將張英才叫來臭罵了一頓,命令趙宏勛帶領偵察隊,連夜到葉坪了解情況,設法解救杜超。
趙宏勛帶了七八名戰士趁著夜色來到葉坪鎮去了。
到天亮時趙宏勛回來了,何振亞忙問:“情況怎么樣?”
趙宏勛低著頭輕聲道:“我們去晚了,杜超和三名先鋒隊員叫保安隊王普三殺害了”。
何振亞一聽楞住了。杜超是第一軍成立以來犧牲的第一名領導,并且他是省特支從西安派來的聯絡人員。
何振亞心中翻江倒海一樣,一拳砸在一棵大樹上,對杜瑜華道:“我對不起省特支,沒有照顧好杜超同志”。
杜瑜華安慰道:“你不要內疚,干革命難免會有犧牲,這筆帳要算到國民黨頭上”。
趙宏勛接著對何振亞道:“這個王普三囂張的很,他是恒口保安團長王杰三的親弟弟,昨晚上我聽老鄉說,杜超被害前,王普三曾放話說要將我們趕盡殺絕。他還在曬場上放了一籮筐銀元,說是打死一個我們的人,賞大洋五塊,你的價碼是一百塊大洋”。
茍樹林一聽罵道:“狗日的王普三,他翻了天了,我老茍的頭才值五塊大洋?老何,不把王普三滅了,我老茍咽不下這口氣。今天晚上我帶人去把這狗日的弄來,活剮了他”。
劉炎德道:“軍長,返回去,把王普三收拾了我們再走吧?”
幾個人都上前道:“殺了王普三,為杜超報仇”。
沈敏見大家七嘴八舌要跟敵人硬拚,忙走上前來道:“大家安靜,我們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到漢陰、寧陜一帶發動群眾,建立根據地,配合紅軍打破敵人的圍剿。今天這個仇遲早是要報的,但現在不是時候。大家不要爭了,一切行動聽候何軍長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