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其祖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伯亭在安康被害的第二天,何濟周在東鎮便得到了消息。他知道魏席儒已經開始對特務大隊動手了,立即派人通知派到各地停止的人員,暫停暴動,立即返回東鎮商議對策。
卻說被派到漢陰縣澗池鋪的文考亭,自回到老家,一個多月時間,便組織了幾十人的農民武裝,還建立了三處秘密聯絡點,準備把鎮上保安隊拉出來,卻被保隊附鄒潔之發覺,沒有成功。文考亭只好帶著十幾個人轉移到汪家寨山上,等待時機。
祝敏濟被派到石泉縣熨斗鎮尋找孟幺由、王宇輝游擊隊。來到石泉后,好不容易找到王宇輝,才知道游擊隊已被打散,孟幺由不知去向,他只好帶著王宇輝,翻過鳳凰山,來到澗池鋪,與文考亭會合,在這里留了下來,準備澗池暴動后,同回部隊。
在山上十幾天沒有消息,這一天傍晚,文考亭一個人下山,來到澗池鎮河南岸的張致賢家。
張家在河南岸邊開了一間面房,跟鎮里隔河相望,平常人來人往,便于隱蔽。文考亭跟張家又是遠房親戚,便把這里建為秘密聯絡點,何濟周派來的人都是在這里跟文考亭接頭。
張致賢,字希之,澗池窯嶺張家堡子人。張致賢有個兒子叫張遠堯,二十掛零年紀,曾跟文考亭一起在安康省立七中上學,是學校的社會活動積極份子,兩人志趣相投,平常形影不離。安中畢業后,文考亭投考了漢中民團干部培訓班,而張遠堯投考了黃埔軍校西安分校,現在楊虎城部隊任連指導員。聽說張遠堯昨天才從西安回來探親,文考亭便前來打探一些山外的消息。
來到張家,見到張遠堯,兩人自然非常激動。文考亭不停地問這問那,張遠堯一一作答。末了,張遠堯道:“莫光說外邊的事了,說說你吧。聽說你參加了安康特務大隊了?怎么樣,能不能干?不行的話跟我去西安闖一闖?”
文考亭道:“嗨,你我也不是外人,我給你直說吧。我們不愿意給國民黨干了,特務大隊就要起義,準備投紅軍去。我這次回澗池,就是來組織發動暴動的。你干脆就不要走了,跟我們一起干吧?”
張遠堯聽后有些吃驚地問道:“你們要搞兵變?”“是的,不行嗎?我已經組織了三四十人了,還準備把鎮上的保安隊也拉出來”。
張遠堯道:“我就曉得你是個不安分的人。好呀,你們這么一鬧,楊虎城就更坐不住了”。
文考亭道:“說起楊虎城,我就來氣。日本人都打進家了,他不去打日本,卻把部隊放進山來,打人家紅軍,搞窩里斗,我們就是不愿意再給他干了,所以我們要起義”。
張遠堯道:“楊虎城也是叫蔣介石逼的。你們可能不曉得楊虎城這人,他其實是不想跟紅軍作對的。前幾天,我們部隊就接到了楊虎城的指令,叫我們圍剿紅軍時,做做樣子就行了。看來他也是不滿意蔣介石那一套的,思想上還在動搖。你們這么一鬧,就給楊虎城攤牌了,說明士兵不愿意打內戰。說不定就會把他轉變過來,把部隊拉到前線去打日本了”。
文考亭道:“如果真跟說的這樣,那么我們的起義就十分有意義了,說明我們干對了?”
張遠堯道:“誰說你們干的不對?現在已經到了國破家亡的關鍵時候了,再不打日本,我們都要當亡國奴了,哪個愿意?”
正說話間,張致賢急匆匆地回到家里,見到文考亭,神情嚴肅地說道:“不好了,聽說李伯亭昨晚上在安康叫魏席儒殺了”。
文考亭一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大伯,你說什么?李伯亭叫魏席儒殺了?”
張致賢道:“是的,剛才鄒潔之又帶人把李伯亭他老子和兩個兄弟都抓到鎮上來了。聽說是縣長親自下的手令,叫他們就地也把這兩兄弟都殺了”。
文考亭一聽,一拳砸在桌子上,問道:“現在幾兄弟關在哪?我們去把人搶出來”。
張致賢道:“莫著急,聽說把人關在東碉樓里,暫時還沒事。保安隊看的緊,你一個人去恐怕不行,得想想辦法”。
文考亭與李伯亭原本是同學,后又一塊到漢中,參加了趙壽山舉辦的陜南民團干部訓練班進修。李伯亭殺唐新吾前,文考亭特意將自己一支心愛的手槍送給了李伯亭。后來兩人都參加了何濟周的游擊隊,兩人更是親如手足。如今李家父子危在旦夕,文考亭怎能不救?
事不宜遲,文考亭只身來到澗池鎮,滿鎮人都在傳說,鄒潔之剛剛將李家老三李序昌槍斃在澗池南河壩里了。
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一步。文考亭打聽到李伯亭父親李進成和大哥李序和暫時沒事,又回到張致賢家,準備回山把人帶下來,晚上上街搶人。
一進門,張致賢見到文考亭就說:“我正要找你,何濟周派人傳話來了,叫你把澗池的事放下,馬上回東鎮,現在就走”。
文考亭問:“有什么重要事情么?”“只說是叫你們趕快走,越快越好。羅孝先在樓上,他也有事要給你說”。
文考亭知道,羅孝先字建章,漢陰觀音河人,前些年叫沈壽伯強行抓來當了幾年師爺,沈壽伯被張英三攻破清明寨后,羅建章沒跑脫,被張英三收編到縣常備團當差,現在在澗池鋪保公所任文書。羅孝先平常與張致賢交厚,也看不慣聯保主任劉進先的作派,被張致賢發展成保公所的內應。文考亭回澗池后,通過羅孝先正在作保丁的工作,準備將保安隊拉出來。
張致賢把文考亭引上閣樓,樓上羅孝先早已等候多時,一見面,羅孝先就說:“你今天上街來,叫鄒潔之曉得了,他正在派人到處抓你,你們得趕緊避一避”。
文考亭道:“李家父子還關在碉樓里,我想今晚上把人搶出來”。
羅孝先道:“你千萬去不得,你搶不出來人的,敢緊走吧”。
張致賢插話道:“何濟周也說叫你們趕快走,不要耽擱了。這里的事就顧不得了,你們快走吧,不然就走不脫了”。
正在說話,張遠堯從樓下上來,急急忙忙說道:“不好了,鄒潔之帶人過河,都上橋了,快走”。
文考亭爬到閣樓窗前一看,果然鄒潔之帶著七八個保安隊,已從木板橋上過了河。
張致賢趕緊道:“快走,從后門走”。
文考亭握住張致賢的手道:“我們走后,這里還要靠你支應,以后會派人來跟你聯系的”。
張致賢推了一把文考亭道:“快走吧,這里的事你就莫操心了,我曉得咋辦”。
剛出后門,就聽到鄒潔之已在前面打門,文考亭從張家后門離開,鉆進一片包谷地。跑到鳳凰山上,給留下的兄弟們作了交待,叫他們暫時都回家去,等待召喚。
沒有停留,帶著王宇輝、祝敏濟、喬明義、彭晶明、吳春光,六個人趁著夜色趕路。半夜時分,來到二十里外的蒲溪鎮,找到聯保主任汪子猷。
蒲溪鎮聯保主任汪子猷是文考亭姨媽家的老大,長文考亭兩歲。早幾年從西安上學回來后,在縣府謀了個差事做。他為人圓滑,工于心計,很得縣長張一之的賞識,去年被縣長委派到蒲溪鎮當了個聯保主任。一個多月前,文考亭從東鎮回澗池時,曾在這里借住了一宿,文考亭暗中試探了汪子猷,想把他拉出來,汪子猷借故推脫了。他知道汪子猷與澗池劉進先兩人不和,所以才敢到汪子猷這來。
其實,汪子猷天黑前,就接到澗池鎮聯保主任劉進先傳來的請求協助堵截文考亭的口信。他立即派人到各路口設崗哨盤查,到了半夜才回到保公所,剛剛睡下,聽到門外有人叫門。
汪子猷披衣起床,點上燈籠,打開門一看,著實吃了一驚,到處都在抓他文考亭,沒想到他竟敢帶著人到保公所來。
汪子猷假裝無事一樣,把幾人讓進門,伸頭到外面看了一眼,將大門關好。
進到屋里,文考亭給汪子猷介紹說:“這幾位都是特務大隊的同事,到漢陰執行公務,天黑了借住一宿,明早就走”。
汪子猷臉上堆著笑道:“來的都是稀客,這里地方寬暢,有的是客房”。相互寒喧幾句,趕緊把廚師叫起來:“升火做幾個菜,我要跟老表喝幾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