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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濟周一出門,只聽有人在叫自己:“何副連長,你好呀”。
何濟周一看,叫自己的不是別人,而是原來在警二旅時九連的班長沈繼虞。去年冬被團長沈璽亭派到十七路軍炮兵團教導隊學習去了,分開只有不到半年時間。身后還有兩人不認識,三人都是一身商人打扮。
何濟周趕上前去,握著沈繼虞的手問:“聽說你到教導隊當區隊長了,今天咋跑這里來了?”
沈繼虞笑哈哈地回道:“還不是被你的一封信把我們召來的?”
何濟周疑惑地問:“我啥時給你寫信了?莫非是沈啟賢——”。
沈繼虞仍笑瞇瞇地望了一眼在場的人,警覺地對何濟周道:“對對,我們屋里說話”。
進屋后,沈繼虞道:“我現在的名字改了,叫沈敏”。轉身指著身后的兩人介紹道:“這位是楊江、這位是杜瑜華”。
幾人打過招呼,楊江上前握著何濟周的手道:“你寫給沈啟賢同志的信,我們看到了,知道你們現在遇到了困難,陜西黨組織派我們三個到這里來,協助你們工作,一起度過暫時困難”。
何濟周望著沈敏問:“陜西黨組織?”
沈敏忙解釋道:“你寫給沈啟賢的信,后來轉到了中共西北特別支部謝華的手上了,他是中共陜西特別支部的書記,聽說過你們在引駕回嘩變的事。所以就派楊江和杜瑜華來與你們聯系,協助你們工作”。
何濟周問沈敏:“這么說你也現在也是共產黨的人?你現在還在教導隊嗎?”
沈敏道:“去年10月我離開九連到炮團教導隊后時間不長,就跟楊江同志取得了聯系,我們的活動被國民黨省黨部肅反委員會發現,黨組織遭到破壞。我和杜瑜華就離開了教導隊,以學生身份到北平去上學了。前段時間,沈啟賢給我來信,說你們在秦嶺山中很困難,正在主動尋找黨組織和紅軍,我跟杜華瑜就回來向西安黨組織報告了你們的情況,謝華就派我們三個來跟你聯系,不知你們現在的情況如何?”
何濟周道:“好哇,我就盼著這一天。我把隊伍拉出來后,跟陳先瑞他們取得過聯系,但他們現在離開了這里,我派人到處找也找不到。幾個月了,國民黨兵二十幾個團在追剿我們,眼看就堅持不下去了,不得已才接受了魏席儒的整編,唉,我們也難呀”。
楊江道:“你們的事我們都知道。早幾年,你們在平利就成立了赤衛團,就說明你們在那時,就有投身革命的思想基礎,后來在引駕回終于起義了,打響了與國民黨決裂的第一槍。楊虎城派大批軍隊圍剿你們,你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困難,不得已時,接受了鎮安整編。時間不長,你們又出來了,但處境比以前更加艱難。你們一無彈藥補充,二無糧食供給,三無友軍支援,四無情報來源,單打獨斗地周旋在秦嶺山中,按照紅軍的政策,帶領部隊打土豪,打保安隊,與國民黨反動派進行了卓有成效的斗爭,把一支剛開始一百多人的隊伍,不斷擴大到現在的四五百人,就憑這一點,說明你們具有堅定的信念,是一支有戰斗力的隊伍,是一支人民的隊伍”。
何濟周問:“這些你們都曉得?”
楊江道:“你們的事,黨組織都知道。并且還知道,安康專員魏席儒還將你老母親扣押起來,逼你就范的事。但你仍堅定自己的信念,一門心思要跟著共產黨抗日救國,這一點叫我們很感動,我們的黨就需要象你這樣的人,帶領大家與國民黨斗,把日本帝國主義趕出中國去”。
何濟周道:“你們來了就好,我就有了主心骨了。要問我的意愿,我們的目標就是一個,跟著共產黨當紅軍”。
楊江道:“目前陳先瑞帶領的紅七十四師,也遇到了暫時困難,部隊已轉移到鄂陜、豫陜邊一帶。這大片的秦嶺山區是紅軍和我們的黨在陜南建立的一塊紅色根據地,紅七十四師不久還會回來的,到那時,我們再與他們匯合”。
沈敏接著道:“我們知道,你接受魏席儒的整編,是不得已的權宜之策,遲早還會起義。你們在山溝里,對外邊的事知道的不多,所以叫我們來,就是給你們幫一把”。
何濟周道:“我們在接受整編時,我就說過,我們遲早還要把隊伍拉出來,投紅軍。這一點,什么時候我也不會改變,請你們放心”。
楊江道:“好,老何,只要有你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們一起干”。
杜瑜華道:“我們了解到,魏席儒對你一直不放心,還派了副官在這里監視著。臨走前,特支交待我們,一定要小心安康當局的動向,防止發生意外”。
何濟周道:“我早就防著他們的,放心吧”。
正說話,聽到院子劉寶山在喊:“沈繼虞,你個狗雜毛,到這來了,也不拜見一下老子”。
嘻嘻哈哈從院外進來七八個人。
沈敏一看,全都是自己在部隊時的老伙計,幾個人笑罵了一陣。茍樹林擁著沈敏:“老伙計,分別了半年,酒量咋樣,走,我們喝兩盅去,告一告?”,幾個人鬧著出去了。
一個多月時間,楊江、杜瑜華和沈敏三人以特務大隊副官身份,到各分隊跟戰士們接觸,很快熟悉了部隊的情況。
這一天,何濟周剛檢查完部隊訓練回大隊部,半道上遇見魏席儒派駐大隊的王副官,正在大樹下跟一名戰士低聲說著什么,見何濟周過來,打了聲音招呼就走了。
何濟周叫住戰士問:“王副官剛跟你說什么呢?”
戰士道:“王副官在問,這幾個剛來的副官是什么來頭,還叫我打聽一下他們都跟哪些人說過什么話”。何濟周聽后,眉頭一縐,哦了一聲。
回到大隊部,何濟周對楊江道:“最近你們的動靜有點大,引起了王副官的警覺,在這節骨眼上,不要出現意外,小心點為好”。
楊江道:“我正要找你商量個事”。
何濟周解下武裝帶掛在墻上,楊江道:“戰士們的情緒很好,都摧著要盡快把隊伍拉出去”。何濟周道:“我看準備的差不多了,戰士們的思想都統一了,糧食籌備也足夠我們接到午季夏收,現在只等總務長吳學勤到安康把彈藥領回來,我們就可以動手”。
楊江道:“老何,我跟你商量的就是這事,還不能急”
“為啥?”
楊江道:“我們自己的小環境改善的可以了,但周圍的大環境還不利于我們,周邊還有幾萬國民黨軍虎視耽耽,一旦打響了這一槍,我們將如何生存?如何發展?都是一個大問題。因此特支指示我們,這是一支人民的武裝,要倍加愛護,不可盲動,還要等待時機,在最有利于我們的時候,才能公開我們的行動,把部隊拉出去”。
何濟周問:“什么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
楊江道:“只有發動更多的民眾起來,與國民黨當局斗爭,形成一個全民抗戰的局面,到那時,我們義旗一舉,才能應者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