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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王銘心中終于有所定計,凝聲道:“羅校尉,聽你的。我們即刻動身,去刺史府見洛刺史。”
“是,大人。”
羅平面露喜色,連忙應道。
這時二更時分,宵禁已經開始,不過王銘亮出身份,一路自然暢通無阻,很快便來到了刺史府,見到了封州刺史洛凡。
洛凡年紀四十有余,身材魁梧,面容威嚴。乍看之下,不像個文官,倒像是武將,不過洛凡卻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靠著自身的能力做到一州刺史,莫說在西北,就是放在整個齊國也是鳳毛麟角。
“欽差大人既然多日前便來到封州城,為何不早日表明身份,下官不解,希望欽差明言!”
確認王銘欽差印章綬帶無誤后,洛凡發問。他的性子比較直,不似許多官場老油條圓滑,見到上官,要么卑躬屈膝,要么阿諛奉承。王銘在平州弄個欽差陣仗,自己卻偷偷跑到封州,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封州官員,還是他這個封州刺史,洛凡的心里的氣不順。
王銘呵呵一笑,也不生氣,洛凡這般直截了當的發問,他反而升起了幾分好感。現在的官員,對于上官那是比對爹娘還小心,陪著笑臉,裝著謙卑,生怕惹得上官不高興,阻了仕途。洛凡敢于這直言發問,也說明他心里磊落,沒什么小辮子可糾。
“洛刺史,莫要動怒,本官此次巡視西北,名義上是肅清吏治,暗地里卻是為了陛下吩咐的一樁重要的事。”瞥了一眼皺眉不語的洛凡,王銘悠悠道:“這些日子流傳的歌謠,鬧德整個封州都不太平,想必洛大人這些天也為此事傷透了腦筋。本官此次的任務就是解決這件事,還封州,還西北一個太平!”
聽了王銘的一番話,洛凡神情頗動,作為一個真正從布衣走上去的官員,他心中更多的是百姓,是國家,而非自己的一己之私。
這些日子以來,城中的種種騷亂,愁的洛凡頭發都白了,面對許多在暗地里的歹人,在不請鎮西軍入城的情況下,洛凡實在沒有什么辦法。城門守軍需守衛四方城門,以防大變,不宜輕易調動。衙役戰斗力不強,能力有限,只能勉強維持城中治安。洛凡哪里還有余力解決動亂。
至于請鎮西軍入城,那只有等到局勢糜爛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會考慮。鎮西軍自建軍之初到當下,并沒有進入封州城的先例。一是沒那個必要,鎮西軍大營所在位置地勢險要,又便于操練,平日里壓根不需要進入封州城。二是張如海不想取疑于云鴻。鎮西軍不同于其他兩支邊軍,鎮南軍和鎮北軍。這兩支軍隊建軍時間長,背后站著楊、蕭這兩個底蘊深厚的軍旅世家,完全是自成一體,朝廷不能也不敢過分地約束他們。只是對于這兩支軍隊,云鴻以及朝廷上下都是有所戒備,不可能完全信任。
鎮西軍不同,雖然遠在齊國西北,但是卻如同天子親軍效忠云鴻,統帥張如海不是世家的人,沒有過多地利益糾纏,完全被視作云鴻的心腹。西北的軍政是兩相獨立的,而鎮西軍進城代表什么?地方軍政結合。這顯然是云鴻所不能容許的。云鴻信任張如海,后者當然不會辜負這份信任,去觸碰云鴻的底線。
因此,想要讓鎮西軍入城基本不可能,就是洛凡愿意,張如海也不愿意。此時洛凡聽到王銘的來意,當然欣喜。
王銘不待洛凡說話,繼續道:“本官之所以不表露身份,不想讓暗中興風作浪的人有所戒備,以免打草驚蛇。經過多日的查訪,總算讓本官發現了機會。”
緊接著,王銘將發現魏國墨虎在封州據點的事情簡短地介紹了一番。
聽了王銘的話,洛凡眼中閃出精光,沉聲道:“事不宜遲,下官這就下令,派人協助欽差大人,勢必將這伙歹人一網打盡!”
封州城城北,寂靜的夜空突然劃出尖銳的哨聲,一陣廝殺聲驚醒了沉睡的百姓,周圍的百姓心下詫異外面發生了何事,只是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去,遇到這樣的事情,往往躲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大約半個時辰過后,喧囂聲才慢慢歸于平靜。接著便傳來官差敲鑼喊話安民,大概意思是有強盜土匪潛入城中,在刺史大人的英明睿智的指示下,已經將這伙悍匪一網打盡。大伙不要慌張,該睡覺的睡覺,不要受了這件事情的影響。這才安撫了驚慌的百姓。
“報告兩位大人,下官不辱使命,墨虎已是一網成擒,當場格殺二十一人,擒獲三十八人,無一人逃脫。”
羅平壓抑著興奮匯報著此次戰果,他知道憑著剿滅墨虎在封州據點的功勞,相信不久后回到金陵就會受到陛下的提拔重用,也許這就是光耀羅家門楣的機會,平生的夙愿將要實現,怎由得羅平不激動興奮?
“可曾抓到他們的頭目?”王銘急切地問道。
“其頭目也在擒獲的人員之中。”
“很好,羅校尉你此次立了大功,等回到京城,老夫一定上表陛下,為你請功,相信不久的將來,羅校尉你定會重現武國公的輝煌。”
聽到這里,王銘十分滿意,不禁對羅平大為贊賞。既然抓到了墨虎在封州的頭目,底下的事情就會好辦很多。他現在很想知道,墨虎的人為什么想要綁架云逸,難道是知道了云逸的真實身份?這有點匪夷所思,綁架事件發生在自己來封州之前,如果那個時候墨虎就探知了云逸的真實身份,那么這個組織未免太過可怕。
“這全是欽差大人和此時大人運籌帷幄的結果,下官怎敢居功?”
羅平謙虛道,他早已不是官場愣頭青,無論王銘這番說辭有幾分真心,他都不會居功自傲,忘乎所以。
“呵呵,羅校尉,這可沒有本官的什么功勞,要說功勞那還是你們二位的。”
洛凡笑著道,他心懷蒼生不假,但是不代表他不好功名。只是墨虎在封州的據點被連根拔起,作為封州的刺史,那一份功勞是怎么也跑不掉的,這時候他自然不會去爭功。
“得,別人都是爭功,到我們這卻是在讓功,陛下要是知道這件事,不知該是什么表情。”
王銘難得開起了玩笑,這些天的沉重陰郁消散了不少。
“羅校尉,還得有勞你去審問墨虎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