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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在夏琰那里頗具威嚴,在夏翌面前卻是踢了鐵板。看著依然不想搭理他的夏翌,圣上只好無奈的妥協:“翌兒,杜家小姐這次沾惹的麻煩確實很大,不是父皇一句話就能赦免的。這樣,父皇承諾你,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絕對不動杜家小姐,一切等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再定罪好不好?”
夏翌委屈的撅起嘴,雙手抱在胸前,偏過頭不去看圣上。
一臉內傷的圣上委屈至極,可又著實拿夏翌沒辦法。偏生皇后和夏琰都只管坐在一旁看他的笑話,無計可施的圣上意圖拿殺人的眼神威懾另外兩人卻無果,最終只好從腰間取下一早就準備好的令牌:“翌兒,父皇把這個給你!就算那杜家小姐真是殺人兇手,你拿著這個令牌也能保她不死,如何?”
“芙兒又沒殺人!”并沒有立刻去接這份天大的恩賜,夏翌固執(zhí)的認準他心中的事實。
“翌兒你……”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免死金牌,他家翌兒居然看都不看一眼!不愧是他的好兒子,夠威武!默默在心下夸贊著最疼愛的兒子,圣上強行將令牌塞進夏翌手中,“反正翌兒你先拿著,以防萬一。”
“我不要!”他沒事拿這么個令牌做什么?琰琰說過,這種東西能不碰就不要碰,誰知道皇貴妃會不會恨得殺人滅口?
“翌兒乖,這可是金子做的,收著收著!你放你那些寶貝里面,藏在小金庫就行!”圣上最喜歡的就是夏翌的這一點。金銀珠寶,皇家有的是,翌兒喜愛,隨便拿便是!至于這些跟權勢沾染上關系的死物,他家翌兒才不屑!
“那也不要!反正芙兒沒殺人,我拿著這個也沒用!父皇留著自己玩!”琰琰沒有給他使眼色,夏翌便也不準備原諒圣上。
“父皇那的寶貝多著呢!不玩這個!”見夏翌又把免死金牌還了回來,圣上不怒反喜。整個皇家,除了翌兒不貪戀這些,就再也尋不到第二個心思純凈之人了!想了想,圣上索性就親手幫夏翌掛在了腰間,“翌兒只管掛著就好,這樣走出去威風!”
凡事見好就收,既然圣上夠大方,夏琰自然不會過多的為難。杜芙的事乃夏曄醞釀已久的陰謀,圣上不輕易許諾不治罪,倒也無可厚非。瞥了一眼夏翌,夏琰右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了兩聲。
“好啦!那我就原諒父皇好了!”在回宮的馬車上,琰琰已經答應過他,一定不會讓芙兒出事的!心中早就吃了定心丸的夏翌此刻也不糾結,立刻就改了口。
照理說,夏翌肯原諒他了,圣上應該開心才是。然而,如若沒有夏琰在前一刻的那個小動作,圣上肯定會發(fā)自內心的歡喜。磨著牙扭過頭,圣上極為陰冷的瞪了一眼夏琰。要不是翌兒在,他不介意讓夏琰見識見識,何為帝威難犯!
如若皇兄不在這里,夏琰亦不會傻得去觸犯龍威。故而手握著夏翌這個人形免死金牌,夏琰有恃無恐的沖圣上微微頜首,絲毫不避諱的迎視著圣上的怒目。
好!很好!這筆賬他先記下了!面無表情的冷哼一聲,圣上望著夏琰的眼里滿是山雨欲來的威壓。
“父皇,時辰不早了,我回王府了。”見圣上似乎沒有話再跟他說,夏翌癟癟嘴,想著還是先離開好了。他明早還要去找芙兒呢!
“翌兒先別慌著走,正好陪父皇一道用晚膳。”殺氣瞬間消散,圣上轉過頭的臉上浮現出討好的笑容。
夏翌這邊剛想拒絕,就見圣上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欲言又止的朝他投向求助的眼神。詫異的眨眨眼,夏翌伸出手指了過去:“父皇,公公有話要說!”
神情不悅的望著太監(jiān)總管,圣上的面容不怒而威:“什么事?”
“回圣上的話,您答應今晚陪皇貴妃娘娘用……”在圣上冰冷至極的視線里,太監(jiān)總管怎么也說不出最后那個“膳”字。早知道就不該收皇貴妃娘娘的銀子,不該接下這份差事的!原本只是一句話的事,哪想到趕巧碰上二王爺進宮?真是……哎,人算不如天算啊……
“下去!”不帶起伏的語氣透著寒意,這一刻的圣上,才是平日里賞罰嚴苛的無情帝王。而面對夏翌時那無盡寵溺的父皇形象,不過是只肯展現給夏翌一人而已的幻覺罷了。
“是……是!”顫巍巍的挪動著雙腿退出去,太監(jiān)總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沒有嚇得雙膝一彎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原來父皇答應了陪皇貴妃娘娘啊!那父皇趕緊去吧!要是耽誤了時辰,皇貴妃娘娘會怪罪的。”夏翌說這話,絕無任何挑撥之意,更無告狀的心思。不過聽在深諳后宮爭斗的圣上耳中,卻變了味道。
“莫非皇貴妃為難過翌兒?”第一時間,圣上就想到了這個可能。這些年他確實對皇貴妃諸多寵愛,難免令皇貴妃得意忘形,背地里橫行霸道,處處為虎作倀。
“沒有吧?我不記得了。”夏翌是真不記得這種事。后宮里哪些妃子討好過他,哪些妃子又明里暗里的嘲笑過他,他都不曾理會。反正只要父皇和母后站在他這邊就好。
聽著夏翌茫然不知的回答,夏琰和皇后娘娘同時低下頭,嘴角勾起笑意。他們不曾教導夏翌針對后妃,抑或給任何一位朝中大臣下絆子。圣上喜歡性子單純的夏翌,他們便合力送圣上一個如白紙般沒有受過侵染的二王爺!
然而他們似乎都忘了,單純之人的無意話語才是最具殺傷力的!就好比夏翌方才沒有肯定的回答“沒有”,而是疑惑的帶上了不確定,甚至加上一句“不記得”……以圣上那遍布陰暗的縝密心思,不想歪才出奇了!
“她倒是好手段,連你都敢不放在眼里!果然是認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圣上冷笑一聲,隨即面色一變,怒斥坐在一旁的皇后娘娘,“皇后,你怎么管理后宮的?居然任憑隨便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沖撞了翌兒?”
待到皇貴妃娘娘盈盈玉步,緩緩走進來的時候,聽到的便是圣上的盛怒之語。雖然很不滿圣上又在為夏翌那個傻子出頭,但她還是很樂意圣上斥責皇后的!是以,皇貴妃春風得意的走上前:“臣妾給圣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有眼無珠的東西!沒見著翌兒也在?”按著規(guī)矩,后妃自是不需要向皇子行禮的。然而圣上正勃然大怒,哪里理會其他?龍袍一甩,狠厲的目光仿若要將皇貴妃凌遲。
“臣妾……”皇貴妃很委屈。以她的品級,理應夏翌跟她行禮才是,哪想到圣上會拿此事訓她?見圣上似乎不打算改口,自認殃及池魚的皇貴妃不免對惹怒圣上的皇后娘娘怨恨更深。最終,在圣上的威逼下,皇貴妃不得不姑且低頭,屈辱的欠了欠身子,“見過二王爺!”
“父皇?”夏翌畢竟是皇宮里長大的,哪能不懂禮儀?見皇貴妃居然屈身跟他行禮,便意欲站起身來。
“不過是個奴才罷了!”按著夏翌的肩膀,任憑夏翌受下這個禮,圣上神情冷淡的一句話,實打實的打了皇貴妃的臉。剎那間的功夫,室內寂靜如水,再無半點聲響。
☆、第62章
皇貴妃順風順水了這么多年,怎么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從圣上口中聽到這么一句羞辱至極的話。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一會,終是忍不住淚盈滿眶,不顧場合的嬌呼了一聲:“圣上……”
“住口!”圣上此刻火頭正盛,實非哭訴委屈之機。見皇貴妃竟然敢當著夏翌的面發(fā)出嬌嗔,圣上本就不好看的臉色頃刻間變得鐵青,“皇貴妃圣前失儀,罰其閉關思過一月!如若再犯,直接貶至冷宮!”
皇貴妃的臉色眨眼間蒼白如紙,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圣上。明明昨夜還溫柔呵護,怎一夜之間就良人變仇人?是了,她竟是忘了,圣上不僅是她的夫君,更是一國之君,是容不得半點不敬的九五之尊!
然而,饒是皇貴妃想破了腦袋,也沒能想出她究竟是哪里做錯了才惹得龍顏大怒。想也沒想的,皇貴妃將求助的眼神撇向了坐在一旁的夏翌。
皇后娘娘她是不敢指望的,兩人明里暗里斗了這么些年,但凡有那么一丁點的機會,都會毫不留情的要了對方的命!
而四皇子夏琰?皇貴妃心下冷笑。夏琰就是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蛇,時刻都不忘吐著蛇信子伺機吞噬掉他們母子,又怎會相助于她?
相較之下,性子單純的二王爺就不一樣了。呆傻有呆傻的好,沒心機,夠善良!不僅圣上喜歡,連她偶爾也會生出些許惋惜和憐憫。早知道二王爺是個如此模樣,她當年又何必謀下大計?怪只怪……幼時的二皇子太伶俐,太會討圣上歡心……
也罷,過往的事無需再提,眼下如何自保才至關重要!心思兜兜轉轉,皇貴妃極力擠出眼淚,水汪汪的媚眼飽含哀求之意的望著夏翌,只等著夏翌心軟好為她求情……
若是以往,夏翌真有可能心軟,甚至為皇貴妃說上兩句好話。但是今日不一樣!不僅從夏琰口中得知,更甚親眼撞見夏曄誣賴杜芙殺人,夏翌縱使再天真,也是記仇的。
夏翌心下正不痛快,恰逢夏曄的生母皇貴妃娘娘出現,接著便是圣上大怒……事情發(fā)生的太快,夏翌還沒緩過神來。夏翌眨眨眼,又眨眨眼,著實被皇貴妃瞅的心底發(fā)毛。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圣上的龍袍:“父皇,皇貴妃娘娘瞅我!”
夏翌的意思是,皇貴妃娘娘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跟他說,卻又礙于圣上在身邊故而不好開口?不過很顯然,圣上誤會了。
“放肆!你做什么瞪翌兒?莫不是對翌兒懷恨在心,想要背著朕謀害翌兒?果然是心腸歹毒,連朕的翌兒都容不下……來人!即日起,將皇貴妃打入冷宮,不得宣召,不準其踏出冷宮半步!”圣威難測,圣上到底是借題發(fā)揮的故意敲打某人,還是真心實意的為夏翌出頭,已然無人在意。結局就擺在眼前,多猜亦是無用。
情勢急轉而下,皇貴妃甚至還沒來得及向圣上解釋求饒,就被架了出去。之后便是歷經世態(tài)炎涼,孤零零的被丟進了凄涼陰暗的冷宮……
“琰琰,皇貴妃娘娘到底為何被打進冷宮?”想不通所以然的夏翌奇怪的問道。
“因為有人的心太大,手伸的太長。”帝王心,夏琰揣測不到八分,也能推測出七分。如若夏曄不那么快就沉不住氣,意圖借杜芙傷害他皇兄,想必圣上不會這么絕情的處置皇貴妃。說來說去,不過是一個無言的警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