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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凌紫離仔細瞧了瞧錦盒里唯一有的密旨和兵符,皺眉許久,手才一揚,那密旨的卷軸便從中見裂開一個口子,露出微微泛黃了的頁腳。
“小姐,照顧好自己,記得……”碧云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惜若打斷。
“怎么今日如此羅嗦?怕是出宮后便要給你尋了人家嫁出去!”蕭惜若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見著凌紫離催促她離開,她拍了拍碧云道,“找到了你的東西,變快些來找我們!”
“嗯。”碧云眼眶里似有晶瑩的東西,而她卻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望著扮成宮女樣子的蕭惜若遠去的沒了影子,那一滴晶瑩才順著臉龐落了下來。
碧云狠狠心,轉身進了屋子,卻并沒有照著蕭惜若說的,從冷宮后門出去,她坐在梳妝臺前,用畫筆描了眉,點了唇,依著蕭惜若的樣子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扶好了頭上的釵子,碧云剛起身淚珠就忍不住落了下來。
“小姐,好好活著,再也不要回來這個傷心地了!”碧云最后望了一眼這富麗堂皇的皇宮,臉上溢出了決絕之色,燃著燭火的蠟燭落在地上,很快的染成了火海。
而傾天的火光中,那女子錦繡華服,三千青絲,窈窕面容都隨著屋子的傾塌而消失的一干二凈。
“娘娘,怎么了?”蕪兒見錢如停下鑾駕,連忙上去問道。
“沒什么,扶本宮下來。”錢如裊裊的走到宮門前,宮門守衛都是忙不迭的行了禮。
她輕笑道,“起來吧!這是誰要出皇宮?”
“稟娘娘,是離王爺。”
“原是離王爺。”錢如話音剛落,便見凌紫離挑了車簾下來道:“娘娘攔住本王可是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她笑意更深,“王爺陪了太后娘娘一天,著實孝順。”
錢如又道,“不過,既是有美人相陪,王爺怕是很久都不會回皇宮了,本宮自會替王爺轉告給皇上的。”
凌紫離臉色微變,然錢如卻早已在他疏忽的時候坐上了鑾駕,便聽得太監扯著尖尖的嗓子道,“起轎——”
夜幕微垂,冷宮那兒已是火光沖天,蕭惜若腳步一踉蹌,幾欲回去,卻被凌紫離拉到了一處宮墻后。
巡邏的侍衛反復看了兩遭撤銷了警備,凌紫離這才解了蕭惜若的穴。
“碧云還在里面,怪不得今日她百般推辭,說是有東西落下,原是早就做了打算。”蕭惜若只是低低的說了這么一句,她無助的就像一個孩子,“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也是為了你的安全,快走吧!”凌紫離沒有時間再與她細語,催促她離開。
蕭惜若沒有言語,只是緊緊的跟著凌紫離,神思卻有些恍惚,碧云是從小就跟著她的,前些時候自己還說允了她的親事,如今卻陰陽兩隔。
又避開了幾輪守衛,兩人來到了離金鑾殿最近的一處宮墻后面。凌紫離早些時候就打探了侍衛的巡守時間,趁著兩班交接時候,扔了一粒石子過去,果不其然,守衛的注意被吸引過去,而凌紫離便抓著這一刻的工夫,帶著蕭惜若進了金鑾殿。
不過還是出了一些疏忽的,蕭惜若因著余光看見了沫兒,神情一恍惚,很成功的被絆了一腳,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足可以引起守衛注意。
凌紫離不禁皺了眉,將她迅速的拉進了殿,聽著守衛愈來愈近的腳步聲,一把袖刀也從衣袖中待發……
不過刀還是沒有用上用途的,那邊一聲痛呼引走了守衛們的注意。
蕭惜若倒是聽出了那聲音的來源,低聲道,“是沫兒。”
“嗯?”凌紫離疑惑。
“說來話長,這次我進冷宮也有她的‘功勞’,只是我怎么也不解當年她本要出宮,為何又會成了如妃或是秀妃的人。”蕭惜若也是不解,不解沫兒為何要幫助她。
“要我幫你殺了她嗎?”凌紫離的語氣依舊溫和,掩飾不住的是如凌紫昊一般那股子王家之氣。
依著蕭惜若和凌紫離這個位置,清清楚楚的可以看到那邊發生的一切,而依著凌紫離的工夫,殺了她也是易如反掌的。
蕭惜若卻阻止了她,靜靜的看著那邊發生的一切。
“誒呦……”沫兒蹙起好看的眉,貌似疼痛難忍的樣子,而她的衣裳也被血染紅了。
“怎么了?”事情發生在皇上平時上朝的金鑾殿旁,禁軍統領李昕澤聽到消息便匆匆趕來,沒瞧著兇手,只見“受害人”。
“哪里來的狂徒!”沫兒卻很是惱怒的看著李昕澤,“你怎么動手傷人呢!”
“沫兒姑娘誤會了。”李昕澤曾經見過沫兒,那時候沫兒尋死,儷妃將整個太醫院折騰了一番,才救回來,這般大事,他一個負責宮廷安全的禁軍統領不會不曉。
“沫兒姑娘不是在如妃娘娘那兒當值嗎?怎么在這兒?又是誰傷了你?”事關宮廷安全,李昕澤急急地詢問道。
“往那兒了。”沫兒胡亂指了個方向,聽著如妃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怨恨,“如今奴婢已經在秀妃娘娘那兒當值了,是娘娘遣奴婢來尋皇上的,不料路過這里,就遇見了狂徒!”
“原是這樣。”由安秀兒寢宮到御書房是得經過金鑾殿,李昕澤倒也沒有多懷疑。
不過這時候非要有個人來插嘴道,“統領,屬下明明見到兇手往金鑾殿里去了,怎么會是沫兒姑娘說的那般呢?”
“你又沒被傷著,你怎么知道!”沫兒似是不高興了,而情緒中卻流露出著急。
李昕澤猶豫了半刻,大手一揮道:“搜!”
“欸,慢!”沫兒著了急,此時見大家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只能是盡其所能的瞎編道,“金鑾殿是皇上上朝的地方,又沒有另一個通道,兇手怎么會去那兒自尋死路呢?若是皇上知道了,必定會生氣的!”
“沫兒姑娘怎么如此緊張?莫不是有貓膩?”李昕澤之前便對她起了疑心,見她阻攔,更是要搜上一搜,示意手下的人進去。
“暮秋,快逃!金鑾寶座底下有條密道,快逃啊!”沫兒再也顧不得其他,她將金鑾殿門緊緊關住,用身體將殿門掩住,聲音雖然發顫,可是眼中卻毫無懼意。
李昕澤驚詫,好久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阻止不了一眾屬下射出的箭翎。
那一夜的血沿著富麗堂皇的金鑾殿門蔓延開來,而那個女子身中萬箭,被射死在大門之上,卻怎么也不肯松手,嘴角卻含了一絲解脫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