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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大驚,尤九月昨天不是來過了,今天怎么還來?
“掃興,我先去把衣服換下,你……”
“我正好拿著禮服看一下哪里要改。”我也能明白趙姐想到時候光鮮亮相的想法。
趙姐自然高興,她本來就不太待見尤九月。讓傭人帶我從側門去了外頭的小花園里。
那里有個葡萄棚架,這會兒掛滿了葡萄,旁邊有個養魚池,倒也讓我愜意得很。
可愜意沒多久,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我本能抬頭,這一望不得了,厲兆衡是什么時候進了花園的?而且,而且,他來別人的家里,怎么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樣隨便。
真是!
我壓低了身子,躲在一片盆栽后面,看著他大搖大擺地走過花園,進入里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我才敢直起身來。
怎么哪哪兒都有他!
再遠遠看了一眼,外面那輛熟悉的歐陸就停在那里,我有些失神,他倒是沒換車子。
不過也是,本來那車就是限量版的,又不是普通人買得起。
剛才那一眼,總覺得他有些變化,以前身上就有那股清冷,現在倒變得越發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有種無形的冷霜繞在周圍,百步之內,生人勿近。
除了氣質外,好像也沒多少變化嘛,發型還是以前那樣,好像也沒有一絲老的跡象。
要不怎么說,三十多的男人正是黃金階段,不管是十幾二十的蘿利,還是三四十的熟女,全部通吃。
不知發呆了多久,有腳步聲再傳來,我趕緊蹲下。
只聽見尤九月高高在上的聲音,“呵,這個趙鳳英現在能耐了,以前還不是一見了我就巴結得緊。”
厲兆衡的回應是淡淡的“嗯”了一聲,聽不出好或不好。
我扶了扶額,尤九月這幾年還是過得很不錯吧,在人家家里公然這么評價人家,她的禮貌和修養呢?怎么好像越活越回去了?
“不是,兒子,我說你什么時候才肯結婚,你是不急,可白霜等不了啊,女人的青春有限,再晚些你們怎么要孩子?”尤九月突然念叨起厲兆衡來。
而我聽到她提到“孩子”,心里狠狠一抽,不知是什么滋味。
厲兆衡的反應又是很輕的一聲,“哦”,似乎多說一個字都要收費似的。
我卻記得,他以前和他媽的關系應該沒有這么冷的。這幾年里發生了什么事嗎?因為看不到表情,我也不好說他對尤九月的態度。
“你別不耐煩,我說錯了嗎?再這么下去,我什么時候才能抱上孫子?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怎么心思就越來越沉。難道那個女人一死,你就永遠這副全世界得罪你的樣子?我生你養你,因為一個女人,你給我擺什么臉色?再說了,是我讓她死的嗎?她自己想不開,怪誰?怪就怪你們沒有緣分。”尤九月噼里拍啦說了一通。
那個女人當然指的是我。可我不認為厲兆衡對我有那么深的感情。誠然,我剛過世時,他也許會難過,也許會怪我,可時間一長,這世界沒有誰離了誰就不轉的道理。
“呵,”厲兆衡怪異地笑了一聲。
很輕,卻有點讓人心底發毛。
“你!”尤九月你了半天硬是說不出下一句話來。
“婉寧結完婚,你就回加拿大,我的事你不用管。想抱孫子,你叫婉寧努力些。”厲兆衡總算說了個長句,可是話里頭的火藥味很濃。
要不是我堅信他們是母子,我肯定以為他們是仇人。
“你這是趕我?兆衡你不能這么對我,我是你媽,我做什么都是為了你好,你因為宋歡彥記恨上我?當年的事,我承認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可是我沒有逼她去死,這幾年我連自己家都不能回了,你就是再有氣,這也撒夠了吧?我不管,我要住在海城,除非你跟我一塊去加拿大生活。”尤九月的脾氣也不小,對著厲兆衡一通吼。
母子倆就在趙姐的門口發生了口角。可要說口角,不如說尤九月的獨角戲比較好,厲兆衡一副隨你的便,我不搭理的模樣。
“你不結婚是報復我的意思嗎?好啊,不結就不結,我就看你怎么給白霜的家人交代。反正我是認定了白霜當我兒媳婦。”尤九月還有點耍潑的意思。
我愣愣地想,那個女人叫白霜嗎,倒是跟她本人的氣質挺符合的,和厲兆衡也很相襯。
厲兆衡看了他媽一眼,語氣不無諷刺,“羅艾珊到江蕓,再到白霜,甚至別的連名字都叫不全的女人,你認定的兒媳婦可真多。你是覺得我每年換一個都可以是嗎?可你認定的我一個都不想要,我想要的只有那個你連名字都不想喊的女人。你確定要繼續這個話題?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的心怦怦直跳,像打鼓一樣的,更讓我大跌眼鏡的是,厲兆衡真把尤九月丟在趙姐的家門口,任由她跺腳也不理,車子像箭一樣離弦而去。
“該死的宋歡彥,死了還這么會生事。想得美,我遲早叫他把你徹底忘了。”尤九月叫囂著,恨恨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