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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連夜起草了文書,以及相關條文,交由陌孤寒過目指正之后,與李騰兒連夜洽談,寸步不讓。
李騰兒也唯恐夜長夢多,遲則生變,陌孤寒再改變主意,因此并未同李凌風一行人商議,便簽署了協議。
第二天,當邊關的鳥雀在晨風中蘇醒,站在掛著寒霜的枝頭歡唱的時候,李騰兒已經站在出關的城門處,等待邵子卿出現了。
城門緩緩打開,拖曳著沉重的聲音,李凌風一行人候在城門之外,看著城門內褚慕白率領的威風凜凜的騎兵,不解何意。
“怎么回事?”李凌風心里頓時升騰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李騰兒笑笑,將手里的合約遞給他:“褚慕白護送我們回國?!?
李凌風不敢去接那合約,也或者說,是陌孤寒的圣旨,他能夠猜想得到,里面的內容。
“你終于還是決定了?”
李騰兒點頭:“他是我哥哥,怎么可能還有第二個選擇?”
“可是這是喪權辱國,將會一輩子將他釘在恥辱柱上,使他成為西涼的千古罪人,你有沒有征求過他的意見?你認為,傾國換取他的性命,值得嗎?”
褚慕白一聲冷哼:“以后,西涼乃是藩國,這西涼駙馬也要由皇上冊封,在未下達冊封圣旨之前,還請李公子認清自己的身份。值與不值,還輪不到你來置酌。”
“你!”李凌風瞬間氣急敗壞,卻又啞口無言。
“為什么不值?”李騰兒也憤怒道:“他是我哥哥!權勢在你眼里就這么重要嗎?”
李凌風還是有些懼怕李騰兒,這是長期以來,李騰兒帶給他的震懾與壓迫,久而久之,已經成為了習慣。
“你愿意就好,我聽你的?!?
他有些不情愿地道,望著褚慕白的目光滿是敵意。
一輛馬車自遠處揚鞭轆轆而至,車簾撩開,一雙修長如玉的手伸出來,晨起的陽光跳躍在指尖上面,映照得整雙手蒼白得近乎透明。
李騰兒瞬間屏住了呼吸,眸光熱切起來。
邵子卿從馬車上跳下來,穿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胸前繡著一只展翅而飛的鯤鵬。裁剪合體,繡工細致。
他一下車,就撣撣衣袖,抻抻衣襟處的一點皺褶,一絲不茍,顯然極是寶貝。
“哥哥!”李騰兒一看見他,眼眶情不自禁就有些濕潤,立即哽咽著喚了一聲。
邵子卿抬眼看看她,微微勾唇一笑:“傻丫頭?!?
李騰兒再也忍不住,飛奔著撲過去,一頭扎進他的懷里,泣不成聲。
邵子卿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眸中淚光閃爍:“對不起,騰兒,是哥哥不好,連累你受苦了?!?
騰兒的手臂緊緊地圈住他的脖頸,委屈地哽咽:“父王他說,他對不起你,所以,就算是用整個西涼來換,他也愿意?!?
邵子卿仰起臉,將眼淚生生地逼回眼眶,喃喃自語:“是哥哥一直太任性,拖累了西涼。騰兒放心,哥哥以后定然發奮圖強,絕對不會一蹶不振,讓父王與小妹小覷,也不會讓你再受一丁點的委屈?!?
李騰兒含淚笑著點頭:“好,有哥哥在,騰兒可以像以往那般囂張跋扈。哥哥我們回家吧,一家人團聚。”
邵子卿也點頭:“好,回家。”
立即有隨從上前牽馬墜鐙,請二人上馬。
邵子卿腳下一頓,轉過身來:“等等。”
李騰兒不解地問:“怎么了?”
邵子卿黯然一笑:“帶一個人回去。”
他一招手,馬車車夫上前,將手里的包袱遞給他。
他接在手里,默默地撫摸片刻,背在身后,方才一抬腿,上了馬背。
李騰兒知道,他所說的“她”指的是誰,因此也不多問,心中同樣五味雜陳,相跟著上了馬。
蹄聲嘚嘚,徑直出了城門,寒風呼嘯,面前極目一片開闊荒涼。
邵子卿騎在馬上,深吸一口氣,朗聲道:“雖然成王敗寇,但是我李晟今日立下重誓,十年之約,西涼在我李晟治下,定然國富民安,兵強馬壯。而我李晟有生之年,也必將光大西涼,與你長安決一雄雌!”
城墻之上,陌孤寒與月華背著朝陽迎風而立,陌孤寒指點江山,一派意氣風發。
“你忘記了,你就算是曠世奇才,你也是孤軍奮戰。而朕,有褚月華!你想贏朕,莫說十年,朕給你一生的時間,一直奉陪!”
邵子卿緩緩抬起手臂,微微勾起唇角,他袖口上的銀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陌孤寒眸光閃爍,伸臂緊攬著月華的腰,低頭問她:“邵子卿好像是在炫耀他這件衣裳?當朕沒有見識么?”
月華心虛,“嘿嘿”一笑:“他興許只是在舉手盟誓。”
“是嗎?”陌孤寒將信將疑。
城墻腳下,邵子卿一聲響亮的“駕!”,一夾馬腹,駿馬一聲長嘶,馱著他揚踢遠去,逐漸消失在西方的曠野里。
陌孤寒緊緊地執著月華的手,轉過身來,迎著朝陽,居高臨下俯瞰長安錦繡河山,寒風獵獵,志得意滿。
城墻之下,眾士兵紛紛單膝跪伏在地,山呼萬歲,恭賀西北一統,天下太平,聲震九霄,歡聲雷動。
陌孤寒望著月華和暖一笑,十指緊扣,擲地有聲道:“傳朕旨意,我長安西北一統,天下太平,皇后褚月華功不可沒,封為帝后,為天下之母儀,婦德之表率,外輔朕躬,共參朝政,同掌山河。廢六宮,赦天下,普天同慶,國之幸甚!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