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媚千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場鬧劇終于散場,眾人各懷了心思散去,難免私下議論紛紛。
朱墻碧瓦里,乾清宮,瑞獸栩栩,紫柱金梁。
繚繞的龍涎合香馥雅陳郁的香氣,混合著滇墨里松脂的揮發(fā)氣味,在秋日的艷陽蒸騰里,濾掉心神中的浮躁不安,令人沉穩(wěn)下心性,平和舒暢。
少年皇帝陌孤寒立于龍案之后,提筆沉腕,揮毫潑墨,萬里錦繡江山躍然筆下,氣勢磅礴,一覽無遺。
他突然頓筆,抬起頭來,冰山寒潭一般冷寒的眸子在地上的侍衛(wèi)身上一頓,那侍衛(wèi)低垂著頭,竟也覺得猶如冰芒在背,透體生寒,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冷顫。
陌孤寒手中握著的狼毫微抬了抬,離了宣紙,筆尖上飽蘸的濃墨凝而不落。
“你說那褚月華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奪回了自己的財產(chǎn)?”
錦衣侍衛(wèi)努力平穩(wěn)了自己的聲調,字斟句酌道:“她只拿走了當初褚夫人留下的田產(chǎn)與商鋪,這幾年里的收益盡數(shù)還給了常樂侯,說是為侯府嫡長女常凌曦置辦嫁妝?!?
陌孤寒的筆尖重新輕巧地落下,給山巔上一只俯瞰河山的大鵬墨點了眼睛,整幅畫因為了這只迎風翱翔的鯤鵬而生了栩栩風聲。
他微蹙劍眉,頭也不抬:“下去吧!”
侍衛(wèi)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起身,依舊是半躬著身子,疾步后退,差點被門檻絆了個趔趄。他愈加心驚膽戰(zhàn),出了御書房的門,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了。
“邵子卿,你輸了!”
陌孤寒題字落款,將狼毫擲于筆洗之中,棱角分明的唇角微微掠過一絲冷笑,帶著數(shù)九寒天的冰凌。
“這些平素里耀武揚威的侍衛(wèi),到了你跟前膽子都被嚇破了,看著好生狼狽?!?
清朗的話音一落,沉香多寶閣后面緩緩步出一雪衣卿相,長發(fā)披肩,不梳不束,劍眉星目間,帶著文人雅士的三分不羈與灑脫。
“皇上的《扶搖萬里圖》愈加孤傲清冷了,大好的錦繡河山,綿延萬里您不畫,偏生就喜歡這孤刃萬丈,無限險峰?!?
陌孤寒取了水墨鎮(zhèn)尺,骨節(jié)修長的指尖在那崇山峻嶺間滑過,迤邐至右首角落處,那重重疊疊掩映里的一段蜿蜒巨龍:“自此向北,這是朕的喉間鯁,待收復失地,抗敵千里之外,朕再畫一幅真正的《扶搖萬里圖》?!?
一抬手,宣紙失了鎮(zhèn)尺,迅速卷攏起來,未干的墨汁洇染得一塌糊涂。
邵子卿搶身上前,已經(jīng)是來不及,連呼可惜:“皇上的御筆,在民間那是萬金難求,皇上一點都不體諒臣子的清苦么?”
陌孤寒冷冷地掃視了他一眼:“你邵子卿乃是我長安第一風流卿相,一出門,便可以擲果盈車,滿載而歸,何須朕體恤?“
邵子卿摸摸鼻子,撿起桌上的宣紙,展開來看,已經(jīng)是白玉微瑕:“臣子不若皇上心懷江山,廣袤萬里,也就只有這么一丁點出息了,皇上還經(jīng)常拿來打趣。”
陌孤寒只用眼尾斜睇他:“美人枯骨,紅顏禍水,俱是洪水猛獸,你邵子卿食君之祿,不為我長安江山鞠躬盡瘁,倒是早晚殫精竭慮,小心死在女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