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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喜事抬死人,難道他們結的是冥婚?”王東以前聽謝道人說過有些地方有這風俗,不禁脫口而出。
“冥婚是什么?死人結婚嗎?”小狐貍并不懂這些。
“有死人與死人結婚的,也有讓活人與死人結婚的。不過一般找來的死人都不是正常來路,有的是買來的,有的就是偷來的。”
“真缺德,還有人辦這種事,人都死了還結什么婚?還讓活人與死人結婚,呸,聽著真惡心人。”小狐貍連連吐著口水。
“哥哥,那轎子里的死人要是也是被偷來的怎么辦?要不我們跟過去看看吧。”
“去看看?”王東一時猶豫起來,“我們去看看又有什么用,我只是個小道士,也管不了這種事啊。”
“就是看看而已,如果真是死人結婚,你還可以給他們念念經,主家也不會不同意的,也算是為他們祈福了吧。”
“好吧,那就去看看。”
王東沿著那群人留下的足印,一路曲曲拐拐地過來,離老遠就聽見鞭炮聲響著,菜香和酒香也飄了過來,“還挺熱鬧啊。”
那戶人家門前貼著大紅的喜字,可又挑著面白幡,鞭炮聲雖然一直響個不停,地上卻撒著白花花的買路錢,還有幾個人正在燒紙錢,真是有說不出的詭異。
有人遠遠看見王東過來,以為是個討喜的道人,遞過幾枚銅錢要打發他走,管事兒的也瞧見了王東,一見是個道士,心里卻是歡喜。
“家里辦事,正好道長來了,正是好機緣,請道長來給念念經,送送新人上路,道長可不要推辭啊。”
王東來這兒就是干這個的,自然不會推辭,隨著那管事兒的就進了院子。
這時新娘已經從轎里請了出來,被固定在中堂正中的椅子上,全身穿著大紅的嫁衣,只是臉上的粉抹得非常厚重,顯得十分的慘白,不過遠遠地看去也與活人無異。另一邊的椅子空著,只供著一個木牌位,想來就是那位娶媳婦的新郎的牌位了。整個大廳布置得披紅掛彩,也是喜慶洋洋,只是這氣氛卻說不出的詭異。院子里和廳里的人很少,只有幾個懂門道的人在忙碌著,把為新人準備的彩禮嫁妝都擺在院子里,當然都是紙扎的,還有一個人在抑揚頓銼地念著兩人的生辰八字和祭文,念完后便把祭文投入火堆里燒了。其他的人又擺出了一副新做的大紅棺材,把新娘入了殮,收拾了堂上的一應事物,掛上白幡,轉眼就布置好了靈堂。
小狐貍在王東懷里暗暗說道:“哥哥,這個女人有問題,你想辦法拖到夜里再說。”
王東站在堂前一側開始念經,不過他可不是正經道士出身,又哪會念什么經,只好把《上清玄議》上的法訣抑揚頓挫地念了出來,這些人也聽不懂,只聽王東語調玄奧難懂,紛紛夸這道士念得好。
一篇經文念完,主家便過來王東這邊,“已經舉行完了,這里的喜事辦完就要辦喪事,明天把新人合葬在一處,就全辦完了,道長到外面吃飯吧。”
王東答應著,順口問了下冥婚雙方的八字,主家不疑有它,老老實實地對王東說了。王東裝模作樣地掐算了一番,故作驚異道:“不是太好啊。”
主家一聽就有些緊張,“怎么不好了,還有什么不妥之處嗎?”
王東根本沒學過風水算命之類的東西,只好翻著眼睛胡謅,好在他以前跟著謝道人也辦過白事,云山海地瞎扯了一通,最后說道:“這只有在明天入土時再誦一遍往生咒才妥當。”
主家哪里懂得這些,聽王東說還有妥當的辦法,心里也松了口氣:“那就勞煩道長了,等入了土再重謝道長。”
吃過飯,王東自尋了個清靜地方打坐。到了晚間,客人們便早早離去了,畢竟這堂前院子里擺著口棺材,任誰在夜里見了都感覺瘆人。
王東自小跟著謝道人就從事這活計,倒不覺得有什么,他打坐起來后,找了碗水坐在門檻上慢慢喝著。門口懸著一個昏黃的燈泡,照著院子里的東西影影綽綽昏暗不清,這戶人家的狗也不知跑哪里去了,有人坐這門口竟一聲也不出,整個院子里死一般寂靜。
脖子后面感覺有陣微微的涼風,只是這涼意并不能讓酒后燥熱的人感覺到清爽,而是莫名的緊張和怖意,這股涼氣象要順著人的毛發肌理滲到骨縫里,使人的汗毛一下便炸了起來。王東仍然自顧喝水沒有回頭。一個聲音在他背后輕輕響起:“小兄弟一個人坐這里好沒意思的吧,來姐姐這里說說話也好。”
王東仍然沒有回頭,他用眼角的余光向后溜了一眼,有一只白凈凈的手悄悄地伸到他肩頭,像要拍他的肩膀,快落下去時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