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我繞到了側門,打算悄悄進去。
大廳里金碧輝煌,衣香鬢影,穿著體面的人正在細語交談,一派和樂奢華的景象。
隔著金紅色的珠簾,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間的嚴昱承。
他一身深色的正裝,頭發用發膠一絲不茍地固定,姿態閑適磊落,仿佛別人是隨意涂抹的草圖,只有他是細細描摹的鋼筆畫,即使造型低調,無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和旁人涇渭分明地分割開。
但今天有所不同——他身邊還站著一位年輕的小姐,言笑晏晏,明艷動人。
兩人手挽手地向嚴叔叔敬酒,末了嚴阿姨拉著那位小姐的手,頗親密地講話。
珠簾被侍者貼心地打起,清脆地一陣響動,金紅色一晃而過,視線陡然清楚起來,我看到兩人面上得體的笑容,嚴昱承側過頭在那位小姐的耳邊說了什么,惹得她嬌笑連連,嗔了他一眼。
論誰看都是一對璧人。
我仿佛站在一口古銅大鐘里,還沒搞清楚狀況一根大杵就勢不可當地沖撞而來,鐘的嗡鳴巨大綿長,我的五臟六腑都在發顫擠壓,連空氣都被它敲得粉碎。
“先生,您不進去嗎?”侍者的話像驚雷一般炸在我的耳朵邊,我人一顫,許久才找回發聲的能力,問他那位小姐是誰。
“您不知道嗎?今天是嚴家少爺的生日宴,也是訂婚宴,一并辦的……”
侍者的話我已經聽不太清了,只是訂婚兩個字就足以讓我腦袋轟鳴,整個人僵站在原地,臉上好像繃了一層膜,緊邦邦的世界面容模糊,表情都做不出來。
訂婚?
訂婚。
我的喉嚨里溢出一絲苦笑,原來嚴昱承這些日子都在陪他的未婚妻啊,怪不得沒時間搭理我,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而我還在背地里一個人意淫,就像一個招人嘲笑的小丑一樣。
我幾個小時前跟楚邀月信誓旦旦地說“感覺他還在意我”,其實我那時心里想的哪里只是“在意”啊。
我心里想的是他還喜歡我。
那時我有多篤定,現在就有多難堪。
所謂的“喜歡”原來只是嚴昱承對老情人的優待罷了,我卻誤認為余情未了,甚至要巴巴湊上去搞什么所謂的“復合”。
跳梁小丑,癡人說夢。
哈,哈,
……
真是太可笑了。
客人也在談論今晚的主角,我聽不太清楚,好像是一個人疑心嚴昱承到底喜不喜歡他的未婚妻,另一個人說嚴家少爺為了她專門戒的煙,怎么可能不喜歡。
葉小姐正是嚴昱承的心頭寶一塊,你儂我儂著呢。
真奇怪,明明我的意識幾乎分崩離析,為什么耳朵還能捕捉到這些閑言碎語?為什么我的大腦還在工作?能夠把這些碎片拼湊起來理解到其中的意義?
無窮無盡的苦澀泛上心頭,我的心臟在劇烈地抽搐,身體好像破了一個大洞,簌簌涼風灌進我的骨頭縫里,絲絲麻麻到處都疼。
“抱歉,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就不進去了。”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和軀體已經被分開了,身體就像一具上好發條的木偶,一步一步按照預設的程序行動著,腔調和步伐都僵硬且古怪。
“好的,先生需不需要我幫您轉交禮物?”
經侍者提醒我才意識到自己手上還拎著畫,畫框蠻重的,把我的手掌勒出一道紅痕,我機械地伸展了一下手掌,這道痕跡很丑陋,紅白相間,但我已經麻木了,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痛。
“不用?!蔽覇÷暤?,“也不用告訴他我來過?!?
這話其實不必說,他是嚴氏繼承人,我是一個無關緊要蹭人請柬進來的小人物,侍者怎么可能巴巴去轉告呢?
我轉身想要離開,地毯太軟了,踩在上面使不上勁,兩條腿像螃蟹的爪子一樣,甚至互相絆了兩下。
“先生!您沒事吧?”侍者趕忙扶住我。
我的手掌撐在墻壁上,一陣虛晃,渾身都在戰栗,良久,我閉眼緩了緩道:“沒事,一點低血糖,你可以幫我取兩塊糖來嗎?”